《手握系統,混在清朝》第94章 哨探(1)

作者:陽光下的溫暖241·10小時前

嘉慶元年十一月,白河之戰打完一個多月,湖北的地面落進冬天。襄陽城外的稻田收淨了,營莊制的木牌立在村口,上面寫著各莊的丁口和田畝。莊戶們開始貓冬,城裡的兵卻閒不下來。輜重營的棉襖一批批往各防區送,軍器廠的隨州銃流水一樣發下來。

白河繳獲的那批鳥銃火繩槍,入冬前堆了軍器廠半院子。鄭三斤的官局把火繩點火改成燧石點火,槍管槍托還是原來的,加裝燧石夾和擊錘,裝填比原來的火繩槍利索些。槍管上打了兩個字的鋼印,兵們就叫它隨州銃。筒刺刀是配著發的,矛尖上系一條紅布條,行軍時紅布條在槍口下飄。

這批銃發到第二師,換下了老兵手裡磨禿了火繩的老貨。襄陽式燧發槍是軍器廠新造的,鄭三斤主持,沈方解決彈簧淬火,周元改鏜床精度,第一批只出了幾百支,還不夠全面列裝。孫石頭把襄陽式的全撥給了北線頂頭的兩個連,剩下的部隊用隨州銃,火力也不弱。

西邊,施南府界內的山道上,趙老根的山地旅散在幾個山口外面。

白河之戰打完,德楞泰的兵馬縮回了夔州。這個打金川的老將把防線收進巫山山口裡頭,依託山勢築營,哨探放到施南外圍,一日一換。趙老根沒讓部隊閒著,哨探一支接一支往外放,貼著山口外圍轉。山地旅不背重傢伙,每人一把腰刀,一個班配一杆抬炮,兩個人抬著走,翻山不比空手慢多少。

兩邊在山口外碰上了。先是遠遠看一眼,隔著溝壑放幾銃,後來就有近身的時候。死傷不多,可幾乎天天有動靜。

有一回,山地旅一個什長帶著六個人,天不亮摸到山口東側的石樑上,想看看清軍哨位換班的時辰。石樑下面是一片枯樹林,林子裡有清軍踩出來的小路。什長趴在石樑上,數著林子裡的動靜。

天矇矇亮,枯樹林裡鑽出四個清軍哨探,腰上挎刀,肩上扛抬槍,走得不緊不慢。領頭的那個走到林子邊上,停了一下,朝石樑方向望了望。

什長沒動。身後的人也沒動。石樑和枯樹林之間隔著一條幹溝,溝裡全是落葉,踩上去咯吱響。兩邊幾乎同時看見了對方,誰都沒先動。

僵了大約半盞茶的工夫,清軍那邊先退了。領頭的抬了抬手,四個人退進枯樹林,不見了。什長帶著人撤回來,一路罵:德楞泰的哨探精得像老山貓,你想逮他,他先聞著味跑了。

這話傳到趙老根耳朵裡。趙老根蹲在臨時營地的條凳上,旱菸鍋子在手裡轉了兩圈,磕了磕菸灰,說:“德楞泰的人滑得跟泥鰍一樣,追不上,也甩不掉。”

圍在邊上的旅帥們沒接話。趙老根又說:“滑歸滑,他也有怕的東西,怕我們摸清他的底。派出去的人不要貪功,一人一天就盯一個點,盯熟了再說。”

山地旅的人照辦了。山口外面,清軍哨探的規律一點一點被記下來:什麼時辰換班,走哪條路,幾個人一組,在哪個坡上歇腳。三天下來,趙老根案頭攢了一摞紙,上面畫的不是地圖,是清軍哨探的腳印。有一回,一個暗哨還看見清軍的哨探往山口裡撤的時候,扛著兩捆乾柴進去,說明夔州那邊的營盤在囤柴火。柴火囤得急,要麼是怕凍,要麼是在備什麼。趙老根讓人把這個記下來,連同腳印一起報襄陽。

北邊,新野方向,第二師防區。

孫石頭這幾天沒睡踏實。白河之戰打完,恆瑞退守新野,把潰兵收攏起來,又從各省調兵填進去,新野大營裡堆了兩萬八千人。這麼多人縮在一座城裡,糧草靠河南各地往這裡運。運糧的車隊走官道,恆瑞的哨探就沿著官道佈防,換班按鐘點,路線固定。聽說恆瑞每天親自督練,可潰兵就是潰兵,士氣這東西,不是督練能督回來的。

這天后半夜,第二師一個斥候什長帶著五個弟兄,從防區北沿摸出去,貼著官道西側的林子往新野方向走。他們的差事是看運糧隊什麼時候來,順便數一數官道上換班的哨位。六個人每人一支隨州銃,刺刀沒上,紅布條紮在腰裡,怕夜裡反光。

摸到離新野大營大約十里的地方,天快亮了。林子裡起了霧,什長打了個手勢,六個人蹲下來,貼著樹幹聽。

官道上傳來腳步聲。一隊清軍哨探,六個,扛著鳥銃,腰裡挎刀,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往兩邊的林子看。什長認出這是換早班的一隊。按前幾回摸的規律,這一隊該走官道正中,不拐彎。

可這一回,領頭的清軍走到林子邊上停了一下,朝霧裡望了望,然後帶著人拐進了林子。

兩邊在林子裡碰上了。

隨州銃先響。霧裡看不清人,誰先看見誰先摟火。隨州銃是燧石點火,不怕潮氣,可裝填麻煩,打一發要倒藥、填彈、捅實,一炷香裡放不出第三槍。清軍的鳥銃是火繩,點著了才響,霧裡火繩頭一點暗紅,隔著二十幾步的樹,兩邊對著放了幾銃,然後都縮回樹後裝藥。

斥候什長摸出腰刀,衝身後低吼一聲:“撤!”六個人藉著樹和霧往後撤。清軍哨探追了十幾步,聽見前頭林子深處有動靜,不敢深追,退了回去。

這場交火前後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兩邊各有擦傷,沒死人。可什長回來報的東西值錢:恆瑞哨探換班的時辰沒變,官道兩邊的林子也開始佈哨了。恆瑞不光守城,還在防荊襄這邊摸他的運糧隊。

孫石頭聽完彙報,坐在帳子裡沒說話。他伸手往左邊摸腰刀,摸了個空,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瞬,才想起來刀別在右邊。他抽出刀擱在桌上,說:“運糧的車隊是恆瑞的命根子。他加哨,說明糧還沒運完。盯著官道,運糧隊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走,報我。”

斥候退出去以後,孫石頭又叫住什長,補了一句:“夜裡那一班,多帶兩個人。林子裡的路,他們摸熟了,下回不一定還讓咱們跑得掉。”

什長應了一聲。

南邊,漢水。第五旅防區。

第五旅駐襄陽南郊,把著漢水幾個渡口。入冬以後,渡口的船少了大半,剩下的幾條渡船都歸了軍管。可漢水長,渡口多,總有漏的地方。第五旅是礦兵和鄖陽兵混編的底子,兵們不講究,腰裡除了刀,不少人還彆著鐵錘鐵斧,那是下礦的舊傢伙,使慣了,打仗也捨不得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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