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跟著臨時火力隊。武昌繳獲的清軍舊船,能用的全調來了:大號沙船五條,兩舷各兩門劈山炮;哨船十一條,船頭各一門劈山炮;小槳船十四條,吃水淺,在近岸跑。舊船火力弱,速度慢,但數量多,巡江扣船設卡傳信,正好。
四十多條船入湖,分成三隊。頭隊六艘新艦,湖心壓陣。二隊沙船哨船,守浮卡巡湖面。三隊槳船,沿岸追小船查漁船,送人傳信。
九月的鄱陽湖風大,浪頭拍船頭,濺起一丈高。江鰲站在船橋上拿千里鏡掃,湖面空,漁船靠岸,商船不見影。
清軍江西水師在康山以南,不肯出來。大小戰船四十多艘,舊式帆槳船為主,戰力參差,一直避戰觀望。遠遠派幾艘快船窺探,見這邊艦船靠近就退。
江鰲定封鎖方案:三道浮卡。湖口一道,鞋山一道,吳城一道,截斷鄱陽湖進贛江的口子。同時分兩艘新艦向南巡,盯著清軍水師,不讓它北上破壞浮卡。
“鐵鏈橫江,兩頭固定岸上,中間留口,哨船守著。”他對哨官說。
“鐵鏈夠嗎?”
“就地徵。湖口吳城的鐵匠鋪都有,不夠拆船錨鏈。”
兩天,三道卡成了。鐵鏈浮水面上,木桶撐著,遠處看像三條黑線。值守哨船從舊船裡挑,每條配三個水師兵,兩杆鳥銃。南邊巡弋的新艦也回報:清軍水師不敢硬碰,縮回贛江灣了。
卡子剛立,當天扣了三條糧船。船不大,每條載糧兩三百石。船老大看見戰船,嚇得跪在船頭磕頭。
江鰲的規矩:糧留下,船放走,人一個不扣。軍需官按市價結賬,一分不差。同時傳話出去:想往南昌運糧的,主動到卡口賣,市價現銀收購。誰要是偷偷繞卡,船和糧全沒收。
頭三天,截了七條偷渡糧船,收糧兩千多石,全按規結賬放行。
糧商慢慢摸清了。官軍只收糧,不害人,不坑價,不扣船。訊息在水上傳開,後來不少糧商乾脆自己把船開到卡口賣,省得擔風險。五天,收糧五千餘石。南昌水上糧道斷了,己方儲備也壯了。清軍水師始終不出來。江鰲把每日戰況、收糧數、敵船動向寫成塘報,派快船送九江和武昌。
三路全動起來以後,李剛在武昌只盯兩件事。
第一,嶽州景安。鄭通近衛師主力在咸寧蒲圻,蕭凜騎兵旅在鹿角渡口巡江。斥候天天回:嶽州大營沒動靜,旗幟照常,操練照常,不增兵不調防。李剛傳話鄭通,只守不攻,盯著就行。
第二,江西塘報。陸路快馬水路快船接力送回。西路翻山最慢,北路和水師最快。林嶽在大堂掛了江西全境輿圖,三色小旗標位置:紅旗北路,藍旗西路,黑旗水師。
九月二十五,北路到南康府,城外營地落定。
九月二十八,西路第六師全數出山,無大規模傷亡,往義寧州瑞州推。
九月三十,三道封鎖線全部成型,累計查獲收購糧船十一條。清軍江西水師縮在贛江灣裡,不敢露頭。
林嶽每天彙總,呈給李剛。李剛掃一眼,偶爾問兩句,大多時候不說話。
十月初二,他看完當日塘報,放下茶碗。
“不急攻城,等三路全到南昌城下,再統一合圍。”
韓世忠站在旁邊,沒接話。
窗外長江水位又退了一截,泥灘更寬。北風帶著秋寒吹進來,院裡的老槐樹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簌簌往下掉。
李剛走到輿圖前。紅旗過了南康,往南壓。藍旗出山了,橫插南昌西側。黑旗釘在吳城,鎖死贛江入口。
他伸手把藍旗往東挪了挪,把紅旗往南推了推。三面旗連成一個弧,罩住南昌。
他收回手,沒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