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系統,混在清朝》第154章 衡州(1)

作者:陽光下的溫暖241·14小時前

湘南各縣,幾乎是傳檄而定。

衡州以南的幾個小縣,聽說岳州、長沙相繼歸順,大多沒怎麼抵抗就開了城門。唯獨衡州,守將帶著三千兵卒,據城死守,不肯降。

這三千人算不上精銳,可衡州城高牆厚,又卡在湘南的咽喉上,真要硬攻,免不了要折一陣。陸承的意思很明確:不攻堅,就打炮。他讓野戰第四師師帥曹青帶著本部趕赴衡州,又把幾門臼炮和一批石灰彈調了過去,務求一舉拿下。

曹青到衡州的那天,先把城圍了三圈。第十騎兵旅旅帥蕭凜的騎兵封鎖了城外的幾條要道,把衡州和外界的水陸聯絡全都切斷。城裡的守軍想跑,跑不了;想等援兵,援兵也不會來了。

炮擊是從第二天清晨開始的。

臼炮的彈道高,落下時幾乎是直上直下,專打城裡的房舍、兵營、糧倉。石灰彈砸在城牆上,炸開之後白煙瀰漫,嗆得守軍睜不開眼。曹青讓人一輪輪轟,白天打城牆,夜裡打城內的燈火,三天下來,衡州的城牆被轟開了兩處豁口,城裡的守軍軍心動盪,已經有兵卒私下裡商量要降。

守軍的反擊也兇。城頭架上幾門小炮,對著第四師的炮位還擊,彈丸呼嘯著越過城牆,砸在炮位四周,掀起一蓬蓬泥土。第四師的炮手趴在地上,等炮火稍歇才爬起來裝填。有一次,一發炮彈落在炮位旁邊,炸起的泥土把裝填手埋了半截,旁邊的兵卒衝過去把他刨出來,他吐了兩口泥,又接著幹。

曹青見城頭的炮火雖密,卻雜亂無章,明顯是倉促應戰,便命炮隊穩住節奏,專挑城頭那幾處炮位逐個敲掉。幾發開花彈準確地落在城頭東側的一處炮位上,炸起的磚石碎塊把那門小炮的炮架當場砸爛,炮手連滾帶爬地往後逃。西側那處炮位見狀,還想接著放,卻被緊隨而來的一發石灰彈蓋住,白煙騰起,炮手被嗆得連連咳嗽,再也瞄不準。不出一個時辰,城頭那幾門還能響的小炮便相繼啞了火,只剩下零星的火槍還在對著城下放冷槍。

這就是炮戰比拼的耐力。臼炮打的是居高臨下的弧線,落點又準,守軍的小炮既打不到這麼遠,也扛不住這麼密的轟擊。城牆在一輪輪炮火下一點點矮下去,豁口越來越大,碎磚碎石堆在牆根,反倒成了後來攻城兵卒踩著往上攀的坡。城裡的百姓躲在屋子裡,聽著外面連綿不絕的炮聲,抱著孩子,捂著耳朵,不敢出聲。有個老人蹲在牆角,喃喃地說:這城,守不住了。旁人聽了,也不反駁,只把頭埋得更低。

曹青在城外的高地上看得清楚。他對身邊的旅帥說:打了一天了,城裡的炮聲稀了,軍心已經動搖。明日一早,可以試著登城。旅帥點頭,轉身去安排攻城的佇列。

第二天黎明,攻城開始了。第四師的兵卒頂著盾牌,抬著雲梯,朝城牆壓了過去。城頭的守軍用滾木礌石往下砸,又潑下滾燙的油,砸在盾牌上,噗噗作響。衝在最前頭的兵卒有人被砸中,慘叫著倒下去,後面的人踩著他們的身子繼續往前。雲梯架到城牆上的時候,守軍拼死來推,幾架雲梯被推翻,兵卒摔下來,骨折的、頭破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曹青在城外高地上看得真切,把手一揮,命炮隊對著豁口兩側再轟一輪。開花彈接連砸在城牆女牆上,炸起的磚石碎塊如雨點般落下,守軍的滾木礌石被這一輪炮火壓得抬不起頭。趁著炮火稍歇,第四師的兵卒扛著撞木,十幾個人一組,吼著號子朝城門撞去。咚、咚、咚,沉悶的撞擊聲一下下傳來,厚重的城門在連續的撞擊下顫抖著,門框上的灰土簌簌落下。城裡的守軍見狀,拼命從城頭往下放箭、往下潑油,可衝到城門下的兵卒有盾牌遮擋,箭矢大多被擋開,油潑在盾牌上滋滋作響,也傷不到人。

有個年輕兵卒扛著雲梯衝到城牆下,剛把梯子豎起來,頭頂便落下一塊滾木,砸在梯子中間,木屑四濺。他身子一歪,被同伴一把拽住,兩人合力把梯子重新扶穩,踩著梯子往上攀。城頭的守軍用長矛往下捅,他舉盾擋開,一矛捅在盾牌上,震得他手臂發麻,他卻藉著這股勁兒又往上竄了兩步,翻身翻上了城頭矮牆。守軍一擁而上,他揮刀砍翻了一個,肩膀卻被另一杆矛刺中,血順著甲片往下淌。他咬著牙反手劈落那杆矛,身後的同伴趁機翻上來,替他補住了缺口。

白刃戰是在城牆的豁口處爆發的。第四師的先登隊從豁口翻進城,守軍立刻圍上來,兩群人絞在狹窄的缺口處,刀光劍影,血肉飛濺。有個什長第一個翻上城頭,揮刀砍翻了兩個守軍,胸口卻被一槍刺中,他悶哼一聲,反手把那人劈下城牆,自己才慢慢倒下。身邊的兵卒紅了眼,吼叫著往前衝,把守軍一步步逼退。缺口越撕越寬,後面的人潮水般湧進來,盾牌如牆般推進,守軍的陣線被一寸寸壓縮。

城裡的守軍支撐不住了。守將見大勢已去,派人送出降書。曹青答應他,只要開城投降,不殺降兵。當天午後,衡州城門緩緩開啟,三千守軍走出城外,放下兵器,跪了一地。曹青命人清點、繳械、造冊,把降兵分批押往城外的營地。

清點降將的時候,一個叫何彪的千總被人押到曹青面前。他身上有傷,卻站得筆直,也不求饒。曹青問他湘南山道、關隘的情形,何彪起初不說,後來想到自己全家都在城裡,若執意抵抗,只怕城破之後遭屠戮,才慢慢開了口。他把湘南的地形、關隘、山道、水寨一五一十都說了,還畫了一張圖。曹青看了那張圖,點了點頭,讓人把他先收押,隨後上報武昌,請旨定奪。

李剛的批覆很快下來:何彪熟稔湘南山道、關隘地形,授千總銜,專職鎮守湘南關隘,把守南疆門戶。

何彪領了命,不敢怠慢。他把湘南的幾處要害關隘一一走了一遍,凡是山道交匯、水寨出入的地方,都設了哨卡,派了兵卒輪值。衡州以南的騎田嶺、臨武一帶,山高路險,一夫當關,往南便是兩廣地界。何彪在這些地方增了崗哨,又在幾處水寨設了盤查的規矩,凡是有大宗貨物、成群馬匹過往的,都要報他過目。他心裡清楚,自己這條命是降了湖北軍換來的,若不把差事辦得漂亮,上頭隨時能換人。所以他辦得格外賣力,每日里帶著幾個親隨,騎馬在各處關隘間來回巡查,遇到形跡可疑的,一概拿下盤問。

有一回,幾個外地口音的商人趕著一隊騾馬,馱著幾口大箱,要從騎田嶺那條山道往南去。守卡的兵卒見他們神色慌張,攔下來盤問,那幾人支支吾吾,說不清楚箱裡裝的是什麼。何彪聞訊趕來,命人當場開箱查驗,裡頭竟是幾把私藏的兵器,還有一封寫給南邊守軍的信。何彪也不動怒,只讓人把那幾個商人押到衡州,細細審了一回,果然是從衡州城裡逃出去的清軍餘孽,想往南通風報信。這一樁事辦下來,上頭對何彪愈發信任,他在湘南各關隘的威信也立了起來。守卡的兵卒見他辦事嚴謹,也都學著小心謹慎,不敢有半點疏漏。

何彪又讓人把幾條主要山道的路況、里程、水源、險阻一處不漏地繪成圖冊,連同各關隘的守軍數目、糧草儲備,一總報給了曹青。曹青看了那圖冊,點頭稱許,轉手又報給了武昌。李剛覽畢,批了八個字:關隘嚴明,南疆可固。何彪得了這句話,才真正安了心,把家小也從城裡接到了關隘附近,擺出一副長期駐守的架勢。

李剛還命人在衡州設立了轉運的關卡,凡是出入湘南的商旅、行人,一律盤查登記,山道要衝增設哨所,防的便是有人藉著複雜的地形生事。如此一來,湖南南部的門戶便被層層把守,進可圖兩廣,退可守衡嶽。湖北軍的勢力,至此已牢牢紮根於湖南全境。

湖南全境,到這一刻算是徹底底定了。

荊湘大局已定,湖北軍停止了大規模進攻,轉入駐防、安民、囤糧的治理階段。野戰各師分駐要地,第五師守長沙,第四師鎮衡州,第八師回嶽州整補,懲戒軍則撤回武昌一線休整。馬國柱的歸義軍被派駐在嶽州、長沙之間,既作駐防,也受監視。監軍一職沒有撤,朝廷的顧慮,周安心裡清楚。

趙渡帶著行政班子把湖南各府的民政重新理了一遍。稅賦、戶籍、倉廒、水利,一項項造冊,該免的免,該徵的徵,軍糧則由各地就近籌措,統一調撥。宋文啟協理糧餉,把幾座大城的糧倉清點了一遍,又在長沙、嶽州設立了轉運的樞紐,就近籌措軍糧、統一調撥,把湖南腹地的糧道一點點理順。許靖在長沙繼續整肅治安,把城裡的散兵遊勇、地痞無賴一併收攏,該編伍的編伍,該遣散的遣散,長沙城慢慢恢復了些許生氣。

周安在長沙城待了半月,把糧道、兵額、治安諸事逐項理清,又往武昌遞了一份詳盡的文書。文書末尾,他寫道:湖南已定,當休養士卒、整頓吏治、招撫山民、丈量田畝,待倉廩充實、民心安定,再議下一步的進止。

冬日的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長沙城裡已經聽不見炮聲了。百姓照常過日子,市面上的米價漸漸回落,街頭的巡防也井然有序。周安偶爾騎馬出城,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心裡盤算的卻是另一樁事——湖南以南、以西的苗疆土司、黔楚交界的山道、川東的門戶,這些地方關隘重重、路險民雜,若要往後一步步收定,比攻城難上千百倍。那是要一點一點去磨、去撫、去安的功夫,急不得,也躁不得。

他從懷裡取出何彪繪的那張湘南山道圖,就著雪光又看了一遍。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不只是一個守將的本分,更是往後經營整個西南的根子。路要一段段修,寨要一座座撫,民心要一處處置,哪一樁都不是一朝一夕的工夫。他手指沿著圖上蜿蜒的山路往西南方向移了移,停在一處名為的隘口,沉默良久,才把圖慢慢摺好,收了回去。

他在一處山坡上勒住馬,回頭望了望身後的長沙城。城牆巍然,炊煙裊裊,一派太平景象。這樣的景象,是無數人用命換來的,也還要靠無數人繼續守下去。想到這裡,他輕輕一夾馬腹,朝著城南的群山,緩緩馳去。

。基下打南西營經為,民安路修,穀積田屯,理治轉軍全。圖版收局大湘荊,定底底徹境全南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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