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系統,混在清朝》第170章 收縮(1)

作者:陽光下的溫暖241·9小時前

九月,鄂中。

湖北軍全線收縮。這道軍令一下,各師便動了起來。孫石的第二師從漢川、黃州一線撤往漢水以西,依著山地佈防;趙鐵柱的第五師退守安陸,扼住通往武昌的要道;曹青的第四師殘部在鄂西繼續游擊,牽制清軍西線;其餘各師,也都按既定的收縮線,逐次後撤。

李剛下令,放棄德安、孝感等城池,只留少量守備隊遲滯清軍。這些守備隊不硬拼,只在城裡留一陣,放幾槍,就撤進山裡,把空城留給清軍。清軍每攻下一座城,得到的都是空城,糧倉空、府庫空,連百姓都走光了。

額勒登保催著大軍往前走,心裡卻越來越不安。他越往前,越是覺得不對。找不到湖北軍的主力,攻下的城池全是空的,糧道上還不斷被襲。蕭凜的騎兵像影子一樣,追不上、打不著,只在要緊處出來咬一口,轉身沒了蹤影。

糧道的問題,一日比一日重。河南征來的糧,一路損耗,到鄂北已去了一半有餘。蕭凜騎兵又四處截殺,糧車被燒、糧站被端,送到前線的糧秣越來越少。前鋒的兵卒,已經開始捱餓。額勒登保連下催糧的軍令,可遠水難解近渴。

這一邊,懲戒軍卻壯大了起來。周安奉命,從江西、湖南補充俘虜和投降的民團,把新編的部隊編為三隊,分駐武昌、嶽州、長沙三處,準備隨時北上。懲戒軍的兵力,從一萬七,一步步增到了兩萬。這兩萬兵馬,番號列在懲戒軍序列之下,自成一部。周安治軍極嚴,新編的降兵要先立軍功,才得轉正。馬國柱領著歸義軍,在武昌一帶操練;死兵營也補足了一千精壯。這支隊伍,成了日後決戰的一支重要力量。

額勒登保在空蕩蕩的德安城裡轉了一圈。城裡沒百姓、沒糧秣,連井都填了。他走進一間米鋪,鋪子裡空空蕩蕩,連櫃檯都搬走了,可牆上還貼著一張告示——不是清軍的,是湖北軍的。告示上寫著:「此城已清空,糧秣、人畜、器物,一律南遷。凡我軍民,不得遺留資敵之物。」

告示的落款日期,是半個月前。

額勒登保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半個月前——他還在新野催促進軍的時候,人家就已經把這座城搬空了。這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盤算好的。他每往前走一步,都在往人家提前挖好的坑裡挪。他忽然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一頭巨獸的背上,稍有不慎,便會被甩下來,粉身碎骨。

他把告示從牆上揭下來,摺好,揣進了懷裡。走出米鋪時,臉色比進城時更沉了。身後的幕僚們不敢出聲,只垂手跟著。

他知道,湖北軍的主力,就藏在那片山裡、水裡,等著他往裡鑽。他越往前,越是危險。可退,卻已經退不回去了。聖旨催著,睿親王催著,朝廷催著,二十萬大軍的糧草催著——他只能往前走。

他收起輿圖,走出中軍,翻身上馬。秋風正緊,吹得旗角筆直。他勒住馬,回頭望了一眼那座空城,又望向南方層層疊疊的山影。然後他一夾馬腹,帶著親隨,向南邊的大營去了。

走出老遠,他才對身旁的恆瑞沉聲道:「這不是打仗。這是往人家設好的圈套裡鑽。」

恆瑞沒敢接。這話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額勒登保也沒指望誰應,只把馬鞭攥緊了些,催馬前行。馬蹄踏在乾硬的路面上,篤篤作響,一聲,又一聲。

而南邊的山裡,湖北軍的旌旗,也正一點一點地聚起來。各路人馬按李剛的軍令,向豫鄂交界一帶匯聚。近衛第一師從江西趕來,近衛第七師從武昌開拔,懲戒軍的三隊人馬也拔營北上。一支支隊伍,在夜色裡行軍,火把連成線,像一條條長蛇,鑽進山裡。

這一聚,就是決戰的前兆。額勒登保心裡清楚,李剛心裡也清楚。雙方都在等一個時機,等一個能把對方一舉擊潰的機會。

武昌,元帥府。林嶽把最後一份急報送到李剛案前:「清軍前鋒已過德安,正向隨州方向推進。」

李剛在輿圖上,把一個紅色棋子,緩緩推到了豫鄂交界處那片山地上。他沒急著合上輿圖,只看著圖上那幾個標記好的點——孫石在西,趙鐵柱在東,蕭凜在北,近衛第一師、第七師居中。所有的棋子,都已到了位。

林嶽問:「什麼時候合圍?」

李剛沒有立刻回答。他提起筆,在德安兩個字上,輕輕畫了一個圈。

「再讓他走三天。」他說,「讓他再深入一步。一步就夠了。」

筆擱下,他起身走了出去。門外,各營的火把正往南轉過方向,腳步聲、馬蹄聲、車輪聲,在夜色裡匯成一片,朝著那處山口湧去。而北邊,清軍還在一步步往裡走,渾然不覺自己正走向那片看不見底的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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