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系統,混在清朝》第198章 勸進(1)

作者:陽光下的溫暖241·10小時前

十一月下旬,武昌寒氣日重。

中軍帥帳之內,方才了結西北白蓮教使者的交涉。口頭盟約已經議定,雙方約好合力抗清,互不侵掠地界。使者退去之後,帳下諸將陸續告退,各歸本營處置積壓軍務。偌大一座帥帳漸漸安靜,只有帥案上堆疊如山的各色文書,還待逐一過閱。

近一段時日,軍營裡頭生出一股私下議論,只流轉在中層將官圈子,從不擺到明面上。

早先慶功宴過後,軍中便有人談及名分。彼時李剛下過嚴令,軍中妄議大位者斬。軍令頒下,公開的閒話是壓下去了,但人心裡面的念頭,不是一紙禁令便能盡數抹除。

這一路自荊襄起兵,輾轉打下豫鄂,又收得江西,地盤越拓越寬。投降的清兵、各處起事的義軍、地方歸附的鄉勇武裝源源不斷收攏進來。許許多多營官、旅帥,跟著隊伍一路死戰逃生,身邊同袍接連倒在沙場。仗打得苦,死人見得多,不少人心裡都盼著,自家這股勢力,能有一個名實相符的名號。

那條軍令人人記在心裡,沒人敢當眾直抒胸臆。

底下人便換了法子,一道道請戰文書接連送入中軍。

通篇行文只講東征戰事,上書將官紛紛請願,願充大軍前驅,直撲金陵,不懼城頭矢石滾木,拼死為大軍撞開南京城門。全篇不見一字提及稱王正位,字面上只求赴敵建功,內裡藏著另一層心思。他們不求眼下便定名號,只盼江寧攻破之後,總帥能夠名正位定。

一份接著一份,請戰摺子源源不斷堆上帥案。

孫石見過幾份流轉過來的抄本,閱畢便合攏,不多置一詞,轉身依舊打理東征各部的整訓事務。蘇衡麾下贛南部將寫信,隱約提及軍中這股風氣,他看完隨手擱在案角,既不斥責來信之人,也不附和這份念想,照舊清點南征軍團囤積的糧草器械。曹青屯兵豫南,有部將私函試探他的態度,他回信只叮囑管好麾下兵卒,其餘不必妄思。

幾員地位最高的主將,全都選擇置身事外,埋首軍務,不摻和這樁是非。

一眾歸降的清廷舊武官,還有各路投效的義軍頭領,私下碰面閒談之時,免不了談及眼下時局。他們出身駁雜,各有過往,如今歸在李剛帳下,上頭一日沒有正式名號,他們手中的官職、統帶的兵馬,便算不得名正言順。心裡再急切,也不敢直接上書勸進,只敢三五人聚在一處低聲議論。

這天午後,林嶽抱著厚厚一摞文書踏入帥帳,大半都是各營遞來的請戰書,紙張新舊參差,部分墨跡尚新。

“總帥,各營呈送的文書。”林嶽把一摞本子整齊擺到帥案之上,“寫的雖是請命東征,只是不少人遞這封文書,心裡另有指望。”

李剛正翻看江南傳回的尋常軍情冊,聞聲抬首,取過最頂上一卷,一頁頁細讀。紙上盡是沙場赴死的言語,情願衝在陣前,不計傷亡,只求早日收復江南。通篇不見談及名位的詞句,但上書之人心中所想,李剛心中瞭然。

他一卷卷翻看,面上並無怒意。

寫這些文書的,多是隨隊轉戰多年的老兵,親眼見過同袍流血殞命。打下偌大疆土,生出這般念想,算不上什麼大過。可念頭歸念頭,行事不能順著部下心願走。

閱過半摞文書,李剛將紙張推到一旁,身子靠在坐椅上,默然許久。

“底下人的心思,我明白。”帥帳寂靜,李剛的聲音並不高,“這麼多弟兄拿命拼出來的地盤,人人都盼往後能有個著落。”

林嶽立在一旁,並不插言,靜待下文。

“可名分,不是靠著部眾幾封上書推戴,便能立得住。”李剛目光落向攤開的全國輿圖,手指緩緩移向江寧方位,“那是洪武建都之地,孝陵安在鐘山腳下。拿不下江寧,就算我此刻依從眾人,應下名號,終究是虛浮無根。實打實的功業擺在天下人眼前,得來的名位,才撐得起局面。”

他心裡早已把次序掂量清楚。先要實實在在攻破南京,踏入這座故都,親往孝陵祭拜太祖,而後再議名位。並非懼怕清廷會作何舉動,是他本心不願接受一份只靠旁人擁戴得來的地位。

“傳我將令,再申軍中禁令。”李剛收回手指看向林嶽,“將士上書請戰殺敵,無論何人皆可。唯獨不許公開妄議大位,這條規矩不能松。”

“是。”林嶽領命。

“這些請戰摺子不必退回,亦不可公開批覆,盡數存於此處。”李剛指向帥案一側。

此事便在中軍壓下。新的禁令傳至各營,各級將官心裡都清楚,總帥並未怪罪眾人,只是眼下不會回應名分一事。明面上不再議論,但攻破南京這個節點,人人都記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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