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系統,混在清朝》第200章 無聲廝殺(1)

作者:陽光下的溫暖241·7小時前

十二月下旬。

蘄州北岸江灘曠野之上,東征先鋒二十萬大軍已經完成全部集結。連綿營盤順著江岸鋪展開,一座接一座帳篷望不到盡頭。白日里營中操練之聲不絕,江邊碼頭糧草、軍械堆得如同小山。孫石統轄的這一支先鋒,人馬衣甲齊備,只待武昌中軍傳下調令,便可揚帆順江東下,直撲南京。

可武昌帥府那邊,出兵的號令遲遲沒有遞過來。

此前李剛登武昌城頭,憑欄望江,曾對著林嶽說,江南那邊,還有一步棋沒有走完。

前線數萬將士按甲待命,真正的較量,早已鋪到江南四城的街巷碼頭、衙門幕府之中。

武昌城內,離中軍帥府隔了數條街巷,臨街開著一間尋常布匹商行。門面樸素,櫃面上摞著成捆土布,往來夥計待客應酬,在外人眼裡,和城中其餘買賣鋪子沒有兩樣。商行後院,便是暗衛總指揮部。院牆築得高厚,門窗全都遮著厚麻布,不分晝夜,皆有輪值人手守著前後門戶。

屋內燭火徹夜不熄,炭盆燒得通紅,稍稍壓住臘月的寒氣。

陳漢坐於案前,案上攤滿自江南各處遞迴的密信,信紙裁得窄小,字跡寫得細密。桌旁擺著數塊打磨規整的銅牌,牌面鏨刻簡單記號,分別對應南京、鎮江、蘇州、揚州四處潛伏據點。

田副手立在一側,手上捧著剛剛分揀完畢的一摞情報,指尖沾著一點墨屑。

“派出去的人手,大半已經在江南落地。”田副手壓著嗓音回話,“先前自降卒、往來商隊、逃難流民裡面揀選出來的人,混在商幫行旅、流民隊伍分批過江。五十名精銳行動隊員改換俗裝,扮成商販、船伕、碼頭腳伕,散在秦淮河碼頭、糧道衙門、江寧將軍府周邊。天地會江南分堂已經接上聯絡,他們手上握有不少本地的訊息。”

陳漢拿起一塊銅牌,指腹慢慢摩挲牌面鏨紋。

“天地會遞來的訊息不可徑直採信。但凡他們報上來的情由,務必要二次核驗,最少兩條不同來路的訊息彼此印證,方能當真。咱們可以借他們在地的人脈,卻不能把弟兄們的性命託付出去。”

田副手低頭應道:“屬下記下。”

幾塊銅牌交到暗衛信使手中。這些人不著號服,一身行腳客商打扮,將銅牌貼身藏好,趁著夜色自商行後門悄然出發,分頭渡江趕赴江南各個據點。

四座城池,南京為重中之重。

早前林嶽回稟李剛,南京城防圖已經拿到。外頭不少人私下傳言,這份圖紙是天地會弟兄捨命自總督衙署偷盜而出,實情並非如此。圖中每一處佈防記載,都是暗衛一點一毫,自兩江總督幕府之中慢慢摳出來的。

兩江總督本是旗人,世代蒙受清廷恩賞,鐵了心要死守南京。但他對麾下旗籍武官心存隔閡,不少軍務不願同滿城武將商議。草擬軍令、核算城內糧冊、清點各處守軍人數,一大堆繁雜實務,盡數交由府內幕友處置。這些幕友並非朝廷命官,乃是總督私人延聘,府中文書、賬冊多經其手,外人輕易觸碰不到內裡實情。

暗衛入南京之後,耗費多日摸排幕府一干幕友,最後盯上一名專管文書的師爺。此人讀書多年,筆下功夫純熟,奈何染上賭習,時常流連漕幫開設的賭場。束脩俸銀填不上賭債虧空,被逼得無路可走,便私下抄錄總督府文書副本,轉手賣給天地會,換銀錢還債餬口。

這條線索傳回武昌。

帳下有人提議,拿此事要挾師爺,逼迫他源源不斷送出情報。

陳漢並未應允。

“脅迫得來的人,心底必存怨懟,遲早要生出禍端。”

南京城內的暗衛依令行事,既不曾上門拿人,也沒有半句威嚇。尋到賭場管事,悄悄替師爺結清全部欠下賭債,之後才尋一處僻靜地方,同這名師爺私下會面。

傳話說得直白:銀子已經替你還清,不需你分文補償。你照舊留在總督府做幕,平日裡見聞所得,按時遞出來即可。

師爺初時惶惶不安,只當對方要把私賣文書一事告發。待到確認賭債一筆勾銷,對方也無意張揚舊事,懸在心口的一塊石頭方才落下。把柄依舊攥在旁人手裡,卻沒有生死相逼,不必日夜擔憂禍事臨門。

自此之後,總督府調防文書、糧倉存糧數目、城門輪守時辰,一樁樁訊息悄悄向外流出。暗衛把零碎情報彙總比對,方才拼湊出那一幅送回武昌的南京城防圖。

南京這邊內線漸漸穩住,暗衛目光轉向長江水路。往後江鰲統領長江水師要封鎖漕運,掩護大軍水陸東下,鎮江這一處江防門戶繞不過去。

鎮江江防由江寧將軍轄下一名八旗佐領負責,奉命巡守長江南岸。這人仗著旗人身分行事驕橫,往來行船商船,過一處便勒索一處,還私自截留漕船上的官米,轉手倒賣牟利,中飽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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