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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的日子,我記得。
城南有案子,我連著兩晚沒閤眼。
裴照送來一碗湯,說怕我熬壞身子。我喝得一滴不剩。
江念也來過,抱著我的胳膊,叫我不必擔心家裡。
我一封封往下看。
裴照嫌我只知看驗案筆記,不懂夫妻情趣。
江念回他,往後成了親,事事都聽夫君的。
最後一封,她催他休妻。若捨不得我的本事,讓我繼續在衙門做事,府裡交給她料理。
我叫人帶江念來。
她看見信便哭了。
“他官位高,我不敢不聽。”
我抽出她寫的那封。
“這也是他逼的?”
她伸手來遮,我將信移開。
“你連我的後半輩子,都替我想好了。”
她臉紅了,卻又怨恨地看我。
“你會驗屍,會寫書,衙門裡人人都認你。為什麼非要同我爭他?”
她拜師時,說不願被家裡隨意嫁人,想學個養活自己的本事。
我信了,衣裳,飯錢,筆墨,都是我出。
她頭一次掙到二兩銀子,買了一包糖,非要讓我先嚐。
我說她該存著,往後租宅子,添器具,都要花錢。
她抱住我,說哪裡也不去,要跟著師傅一輩子。
現在想起來,她那時說得也很認真。
“我沒教你?”
“我驗對了,他們說是你教得好。驗錯了,便說我丟了你的臉。”
“所以你乾脆拿走我的書?”
她不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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