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市上人聲喧囂,往來百姓絡繹不絕,誰也沒料到光天化日之下,南陽城內會驟然爆發刺殺。
兩名刺客一身普通百姓裝束,混在人流裡潛伏了許久,藉著行人遮擋親衛視線的空當,手持淬毒短刃,猛地撲向張亮。刀鋒裹挾寒光,距離心口已經近在咫尺。
隨行兩名親衛反應極快,厲聲大喝著橫身擋在前面,刀刃與鐵甲相撞,迸出刺耳的火星。
“有刺客!保護主公!”
街道瞬間大亂,百姓驚叫著四散奔逃,攤位被撞翻一地,果蔬器物滾得滿街都是。
刺客目標明確,招招都是搏命的殺法,顯然是久經沙場的死士。兩名親衛以一敵二,一時間只能勉強格擋,沒法快速擒殺。
張亮向後急退幾步避開刀鋒,危急一瞬心念微動,無形空間悄然開啟,手在腰間虛虛一探,一柄短刃已經握在手中——旁人只當是他隨身暗藏的短刀,沒人會想到這是從空間裡取出來的。
周圍巡邏的城防兵聽見打鬥呼喊,火速往這邊街巷奔來。
刺客心知時間不多,援軍一到就再沒機會了,出手愈發瘋狂。纏鬥片刻,一名刺客被親衛一槍刺穿肩胛,重傷倒地;剩下那人見刺殺無望,猛地抬手就要引爆懷裡暗藏的火藥。
親衛眼疾手快,跨步上前重刀劈下,直接將人砍倒在地。
片刻功夫,風波平息。
地上躺著兩具刺客屍體,血跡刺目。街道狼藉一片,受驚的百姓遠遠圍在四周,不敢靠近。
張亮握著短刀神色沉靜,半分慌亂都沒有。
士兵很快封鎖了整條街巷,就地查驗屍體,從他們身上搜出了密信碎片。字跡潦草,沒有署名,可用詞語氣處處指向西安劉宗敏——顯然是劉宗敏提前派出來的死士,混進南陽伺機刺殺,想靠這種方式一舉瓦解荊襄陣營。
親衛又驚又愧:“屬下護衛不力,請主公降罪!”
“不是你們的錯。”張亮搖頭,“劉宗敏已經窮途末路,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做得出來。傳令全城,加強城防盤查,嚴查外來流民,搜捕潛藏的細作。”
返回行轅的路上,街市上那些小吏貪腐、百姓議論的亂象,加上這場刺殺,讓他心裡更加清醒:外部強敵環伺,內部也遠沒到鐵板一塊,治下藏著的危機一點不少。
當即召來文武,先下了幾道內政令:清查南陽府官吏,處置欺壓百姓的貪腐小吏;張貼告示安撫市井人心;報社刊文痛斥劉宗敏刺客暗殺的卑劣手段,借輿論瓦解敵人聲望。
刺殺的事剛安排下去,西面武關戰場就傳來了重大戰報。
帳內眾人本來都以為,被圍困在武關城外的劉宗敏部連日血戰,四千死士傷亡過半、糧草耗盡,要麼戰死要麼投降,結局已經定了。
可戰報內容出乎所有人意料。
劉宗敏放棄了爭奪武關,趁著夜色帶著剩餘兩千多殘存死士,硬生生衝破包圍圈,沒回西安,也沒逃漢中,直奔東南方向突圍而去。
他要橫穿山地,直撲南陽。
戰報遞到案上的時候,滿帳文武無不大驚失色。
“兩千多百戰死士,劉宗敏親自帶隊,全扔了輜重輕裝疾行,翻山抄小道避開我軍主力,往南陽殺來了。”宋獻策拿著戰報,聲音都沉了幾分,“他不是來搶地盤的,目標就是南陽,就是主公。”
南陽是荊襄根基,也是張亮行轅所在地。如今大部分主力要麼調去潁州擋高傑,要麼佈防黃河抗八旗,要麼圍著武關,城內守軍並不算多。誰都沒想到窮途末路的劉宗敏,敢做這麼瘋狂的抉擇。
這不是爭天下,是賭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