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兩千死士長途奔襲,就為了一擊搗毀敵方指揮中樞。只要張亮出事,整個荊襄河南勢力立刻群龍無首,西、北、南三面的困局就全解了。
“好一個困獸之搏。”張亮走到地圖前,目光掃過東南面層疊連綿的山地,“他清楚正面戰場沒勝算,就寄望於斬首。”
周鳳梧當即抱拳請命:“末將請領一支兵馬出城攔截,半路剿滅這股殘敵!”
“來不及。”張亮搖頭,手指劃過地圖上縱橫交錯的山間小路,“他走的都是荒僻山道,山口眾多,很難預判他從哪竄出來。山地裡大部隊展不開,分兵搜剿反而容易被他繞過去,白白浪費時間。”
局勢瞬間兇險到了極點。
城外群山連綿,山口防不勝防;劉宗敏麾下全是老兵油子,擅長山地行軍,晝夜兼程趕路,距離南陽越來越近。
“傳令。”張亮當機立斷,“南陽全城戒嚴,關閉所有城門,加固城防,收攏各處巡城兵馬回防。再派大量斥候散進周邊群山,不計代價搜尋劉宗敏部蹤跡,一旦發現立刻燃烽火示警。另外快馬傳信潁州前線,調三千騎兵星夜回援南陽。”
一道道命令火速下發,整座南陽城立刻緊繃起來。
城門緊閉,士兵登城,大街小巷列隊巡邏,盤查過往行人。百姓感受到緊張氣氛,人心惶惶。
禍不單行,其他方向的壞訊息也跟著扎堆來:
黃河對岸,多爾袞抓住西面大亂的時機,終於不滿足於小股試探了。大批渡船同時開動,八旗主力開始大規模渡河南下,南岸多處渡口同時爆發激戰,烽煙滾滾,告急文書像雪片一樣飛過來。
潁州方向,高傑聽說南陽出了事,進攻得更兇了,接連攻破兩座外圍縣城,兵鋒離南陽越來越近。
武關那邊,我軍雖然擊潰了劉宗敏留下牽制的殘部,可主力被甩在了幾百里外,遠水解不了近渴。
外有八旗大舉渡河、高傑步步緊逼,腹心之地還有劉宗敏兩千死士在山裡急速奔襲,隨時可能殺到城下。
行轅燭火搖曳,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滅頂般的壓迫感。
張亮親自登上城牆,望著城外沉沉夜幕——群山像蟄伏的巨獸,張著黑沉沉的大口。
斥候一批批派出去,卻遲遲傳不回劉宗敏的確切位置。沒人知道這股亡命之師,會在哪個時辰突然從黑暗裡衝出來。
全城緊繃到極點的時候,遠處群山之間,一道沖天烽火驟然燃起!
可烽火升起的方向,不是眾人預判的西北山口,而是南陽城後方、防守最薄弱的南郊山谷。
大地隱隱傳來隆隆的腳步聲,黑暗之中無數甲冑反光,密密麻麻的人影從山谷裡潮水般湧出,直撲南陽南門。
為首一人,赤著半邊膀子,手裡長刀捲了刃,渾身血汙,正是劉宗敏!
他竟然繞了整整一圈,從南陽背後最險的山道摸了過來。
城頭上,值守計程車兵臉色瞬間白了。
南門守軍只有不到一千人,對面是兩千紅了眼的百戰死士,而且城防主力都在北面和西面,南面是整個南陽最薄弱的環節。
劉宗敏已經衝到了護城河邊,長刀往前一指,嘶吼聲響徹夜空:
“殺進去!斬張亮!屠南陽!”
兩千死士潮水般撲向南門,雲梯、撞錘瞬間架到了城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