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以西三十里,官道兩側起伏的土坡林地裡,藏著清軍兩萬偏師。
周鳳梧率一萬五千援軍晝夜急行軍,眼看離開封城只剩幾十裡,誰也沒料到清軍早佔了兩邊高地,就等他們一頭撞進來。
號角驟然吹響,箭矢像暴雨一樣從土坡上傾瀉而下。
清軍騎兵分成數股,從兩側高地俯衝而下,直衝行軍隊伍。倉促之間,周鳳梧來不及列陣,只能立刻下令就地結簡易方陣——火銃手在外層,長矛手向內護住中軍。
火銃轟鳴著響徹曠野,衝在最前面的騎兵成片倒下,可八旗騎兵衝擊力太強,依舊有不少人馬衝破外圍陣線,在軍陣裡肆意衝殺。
喊殺聲震天,士兵不斷倒下。
周鳳梧手持長刀,在陣中來回奔走排程,拼命穩住陣型。可敵軍兵力佔優又是以逸待勞,我軍一路急行軍早已人困馬乏,陣線好幾次差點被沖垮,甚至有部分士兵陷入恐慌,出現了小規模潰逃。
“穩住陣型!敢後退者,立斬!”
周鳳梧厲聲嘶吼,親手斬殺兩名逃兵,才勉強把潰散的陣線重新收攏。
戰場訊息快馬接力傳回懷慶主營時,軍帳裡眾將神色大變。
“周鳳梧這一萬五千人要是被伏擊殲滅,開封就徹底沒外援了,城池必破!”宋獻策聲音緊繃,“到時候多爾袞合兵一處全力撲向我們,局勢就全壞了。”
帳下將領紛紛請戰,要分兵去救。
張亮卻搖頭,目光銳利如刀:“懷慶對面就是多爾袞十幾萬主力,現在分兵,他立刻就會發動總攻,我們這裡先崩盤。不能分兵。”
三十多里路,大軍馳援來不及,只能靠周鳳梧自己撐。
他立刻寫下急令,快馬星夜送往軍中:命周鳳梧不要再硬衝向開封,放棄原有道路,轉向東南搶佔高地固守,拖住這支清軍偏師,避免被全殲;同時傳令開封守軍,派小股部隊出城佯攻,牽制城外清軍,分擔周鳳梧的壓力。
命令送出去,所有人只能靜靜等訊息,心裡像壓了塊巨石。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色越來越濃。
開封方向整夜火光不斷,槍炮聲遠遠地能聽見。懷慶這邊清軍也沒真歇著,小股部隊不斷襲擾營壘,輪番騷擾,讓大營士兵根本沒法好好休整。
張亮深夜獨自留在大帳,心念微動開啟空間,一箱箱封存的火藥、鉛彈、傷藥被悄悄取出,對外只說是後方轉運來的補給,連夜分發各營。空間物資能解燃眉之急,卻變不出更多士兵。
夜半時分,終於有探馬渾身浴血衝回大營。
“報!周將軍依令轉向東南高地固守,部隊傷亡慘重,陣腳雖穩住了,但被清軍死死圍在高地上,內外隔絕,糧草彈藥消耗極快!開封守軍兵力不足,不敢大規模出城,只能派小隊騷擾,收效甚微!”
局勢徹底僵死。
周鳳梧部被圍,進不去開封也撤不出來;開封城內暗流湧動,隨時可能生變;懷慶大營直面多爾袞主力,一兵一卒都動不了。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時,又一封密報送到張亮手中。
南京弘光朝廷見中原大戰打得如火如荼,已經調集江北四鎮剩餘兵力向北調動,坐山觀虎鬥。他們在等——等張亮和多爾袞兩敗俱傷,然後揮師北上坐收漁利。
四面八方,全是死結。
南京方面的心思昭然若揭。
弘光君臣打著坐收漁利的算盤,按兵不動靜靜觀望。只要張亮和多爾袞任意一方遭重創,南明大軍立刻就會北上搶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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