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撕裂長空,多爾袞調集全部主力撲向懷慶大營。
漫山遍野的八旗步騎鋪在曠野上,鐵甲映著灰濛濛的天光,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頭。數十門紅衣大炮輪番轟鳴,沉重的炮彈接二連三砸在夯土營牆上,土牆崩裂,碎石泥土飛濺得老高。
“各營嚴守陣地!火炮優先轟敵軍炮位!火銃三排輪射!”
張亮立於中軍高臺,厲聲喝令。
雙方炮陣對轟,震得大地不停震顫。清軍盾車在前,步兵蜂擁衝鋒,蒙古騎兵在兩翼來回馳騁找缺口,營牆各處都爆發出慘烈廝殺。火罐、滾木、鉛彈傾瀉而下,衝上來的清兵成片倒下,可後面的人踩著屍體繼續往上衝,數次衝到營牆下架雲梯,都被守軍拼死擊退。
一處營牆被大炮轟塌兩丈寬的口子,清軍死士嚎叫著往裡衝,張虎帶著親衛堵上去,刀砍矛刺硬生生把口子堵了回去,自己胳膊也中了一箭,鮮血浸透了甲袖。
這一輪猛攻從清晨打到午後,清軍丟下近萬具屍體暫時退去,營牆上也躺滿了我方士卒的遺體,火藥消耗近三成,人人臉上糊著硝煙血汙,疲憊到了極點。
懷慶大營血戰正酣,百里外的黑石峽山道同樣懸著利劍。
李過率七千南陽援軍行至峽谷入口,探子回報兩側高地全是清軍伏兵,谷口被伐木巨石堵死,進去就是甕中捉鱉。
進,是死路;原地等,高地上的周鳳梧撐不過三天。
李過當機立斷依令行事:兩千人在谷口大張旗鼓,多立旌旗、多燃篝火,人喊馬嘶擺出全軍要入谷的架勢,死死吸引伏兵注意力;剩下五千精銳棄了重灌備,帶足火摺子和短刀,連夜走南側無人走的荒僻山路,繞去清軍後方屯糧的村寨。
三更時分,五千人馬摸進糧營外圍,一聲號角,火把齊扔,沖天大火瞬間騰起。堆積如山的糧草麻袋在烈火裡噼啪作響,濃煙直衝夜空。
圍困高地的清軍主將望見後方火光,臉色煞白——兩萬大軍的糧草燒了大半,再圍下去自己先斷糧。他急忙分一萬兵馬回救,剩下一萬人繼續圍高地,攻勢頓時弱了下去。
周鳳梧在高地上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帶著殘存的八千多士卒,人人帶傷,拼死往外衝。剩下一萬清軍兵力不足,擋不住這股困獸之鬥,被迫往後退。一夜血戰之後,周鳳梧終於帶著殘兵衝了出來,和李過的部隊在外圍匯合。一萬五千援軍,活著出來的不足八千,人人帶傷,戰馬殺了大半,再也沒力氣反攻開封。
戰報傳回懷慶,帳裡諸將稍稍鬆了口氣——險之又險,總算沒把這支精銳全賠進去。
可危機遠沒解除。
開封城裡,士紳投降派見援軍重創,徹底沒了堅守的心思。幾個豪紳暗中串聯,收買兩百多守城鄉勇,約定三更開南門迎清軍。好在守城將領早按張亮之前的命令安插了密探,提前截獲訊息,三更前帶兵突襲叛紳府邸,抓了十幾名主謀當場斬首示眾,把叛亂掐滅在了萌芽裡。可經此一鬧,城裡人心更慌,糧價一天漲三倍,城外難民還在不斷湧進,糧食壓力越來越大。
關中方向緊接著傳來噩耗:作亂的大順殘部佔了兩座轉運糧倉,沿途劫了三次糧隊,從南陽到懷慶的糧道幾乎被攔腰截斷。前線大軍的糧草儲備,只夠撐七日。
多爾袞見久攻不下,暫時收兵回營,卻沒退,大營就紮在三里外,磨刀霍霍等著下一輪總攻。
大帳里人人臉上都是倦色。
“不能再這麼被動死守了。”宋獻策指著輿圖,聲音發沉,“耗下去糧草先盡,就算火器再強也撐不住。必須尋機狠狠打他一下,重創一部,逼他暫緩攻勢,才能搶時間穩住糧道、補修工事。”
張亮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地圖上清軍右翼的一處屯兵點——斥候回報,那裡只有兩千蒙古騎兵駐守,是清軍炮陣的側翼,防守薄弱。要是能集中三千騎兵夜襲端了炮陣,多爾袞沒了重炮,攻堅能力至少折一半。
就在他要點兵安排夜襲的時候,帳簾猛地被掀開,兩道急報幾乎同時衝了進來。
第一封是飛鷹營斥候渾身是血遞上來的,聲音發顫:
“主公!右翼屯兵點是誘餌!周圍三面高地藏了三萬伏兵,多爾袞故意露個破綻,就等我們分兵去打!”
第二封是守營親兵撞進來的,頭盔都掉了,臉色白得像紙:
“主公!不好了!傷兵營裡混進了清軍死士,殺了守衛,點著了通往火藥庫的引信!人已經衝進去了,攔不住了!”
帳內瞬間死寂。
。子命的火有所軍全是,庫藥火總的彈炮、藥火滿堆是就,外步百三——方後營主向刷刷齊目的人有所
。暮了裂撕次一又,角號的營大軍清,外帳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