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藥庫的引信被死士點著的時候,營裡所有人的血都涼了半截。
好在守營的親兵拼著一身是火衝進去,在引信燒到火藥堆前把它踩滅了,還順手宰了三名混進來的死士——虛驚一場,可這一驚,也把所有人的神經繃到了最緊。
多爾袞的第二輪總攻幾乎同時壓上來,從日落打到二更,愣是沒讓營裡喘口氣。直到後半夜清軍攻勢漸緩,眾人才有餘力坐下來商議下一步。
“這麼死守不是辦法。”宋獻策指著輿圖上清軍右翼的河灘營寨,“多爾袞中軍防衛森嚴難以下手,可右翼河灘營寨是漢八旗和新編綠營,戰力比滿洲八旗弱得多,是整條戰線的軟柿子。能夜襲端了它,一來挫敵軍士氣,二來能搶一批糧草緩一緩我們的糧荒。”
風險也明擺著——萬一陷入重圍,就得把精銳摺進去。
眾將反覆權衡,最終還是敲定了夜襲:八千精銳步騎配足火銃和手雷,由張虎統領,趁夜摸過去;營裡火把旌旗照舊,做出全軍固守的假象,騙過對方哨探。
夜半,月隱雲遮,四下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張虎帶著人馬摸到河灘營寨外圍,清軍巡哨的遊騎還在慢悠悠轉悠,壓根沒想到荊襄軍敢主動出兵夜襲。
低沉號角一響,數千將士猛然發難。
火銃齊鳴,手雷順著柵欄往裡扔,轟然炸開。火光四起,柵欄被砍開,士兵吶喊著衝殺進去。營裡綠營兵從睡夢裡驚醒,連盔甲都來不及穿,亂成一鍋粥。多處營帳起火,到處是廝殺慘叫,不到半個時辰,河灘營寨就被撕開了大口子。
訊息飛快傳到多爾袞中軍大帳。
多爾袞臨陣不亂,當即傳令附近兩處滿洲八旗兵營火速馳援,從兩翼包抄,要把夜襲的八千人困死在河灘。
張虎剛搶了一批糧草,還沒來得及撤,滿洲八旗的騎兵已經殺到了,合圍之勢瞬間成型。
“快走!”張虎知道不妙,立刻下令全軍突圍。
可河灘地勢開闊無險可守,八旗騎兵的衝鋒威力徹底釋放出來。刀矛碰撞聲裡,鮮血把河灘泥沙都染成了暗紅色。
廝殺持續到後半夜,張虎渾身是傷,拼死率軍突圍衝回懷慶大營。
八千人出去,回來的不足四千。雖重創了綠營、搶了一批糧草,自身也折了近半精銳。
這一戰徹底激怒了多爾袞。
“張亮敢主動出城打,說明他手裡兵力已經捉襟見肘。”多爾袞立於高臺之上,望著荊襄營壘,眼中寒光畢露,“休整一日,全軍總攻,不計傷亡,踏平懷慶!”
懷慶大營裡清點完傷亡,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夜襲的戰果,抵不上自身的折損。
更壞的訊息還在後頭。
關中亂匪越鬧越兇,糧道徹底斷了。南陽府緊急徵集的糧草被截走大半,送到懷慶前線的糧車十不存一。
軍中存糧,只夠撐十日。
十日之內打不退多爾袞,大軍就要斷糧。
張亮坐在案前,看著糧秣統計的文書,指尖微微發涼。空間能補火藥、精鐵、傷藥,卻變不出百萬石糧食。
帳外腳步聲響起,一名信使跌跌撞撞衝進來,遞上一封沾著血的急報——北京最後的訊息。
清軍四面合圍北京,外城已經失守,城內守軍軍心潰散,大量官員偷偷出城投降。京師裡火光四起,街巷混亂,再也沒有突圍南遷的可能。派去北方的兩千輕騎,傳回最後一份情報後徹底失聯,大機率已經沒在了亂軍裡。
大帳裡死寂一片。
。了覆傾要,都北的年餘百兩國立明大
。來淚下落住不忍人有,然黯神息訊到聽,出林士原中是文不裡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