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夜色,墨黑如漆。
襄陽城西斷崖壁陡石滑,常年無人駐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南北兩門的血戰牽扯,誰也不曾料到,多爾袞會兵行險招,挑選兩千八旗精銳死士,攀巖越牆,奇襲內城。
一根根精鐵飛爪牢牢扣住崖頂石縫,漆黑的繩索垂落絕壁,身披玄色輕甲的八旗兵,捨棄重甲兵刃,只佩短刀、手弩,藉著微弱星光,無聲向上攀爬。這些都是八旗軍中久經戰陣的老兵,擅長夜戰潛行,是多爾袞壓箱底的死士力量。
崖頂僅有兩名輪崗哨兵,連日血戰身心俱疲,正倚靠垛口短暫休憩,絲毫沒有察覺絕壁之下的殺機。
黑影陸續翻上崖頂,落地無聲,短刀出鞘寒光乍閃。
就在哨兵即將殞命的剎那,城樓高處的張亮驟然睜眼。連日緊繃的警惕讓他心生預警,心念飛速聯動空間,解鎖空間自帶的全域微光視野——這是他極少動用的隱秘能力,可在黑夜穿透暗影,鎖定百米內所有活物動靜。
斷崖之上,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清晰浮現,兩千潛行死士,盡數暴露視野之中!
“西區斷崖,全速圍殺!”
張亮厲聲傳令,同時抬手一揮,空間之內數十枚高爆手雷瞬間挪移至崖頂空地。無需人手投擲,心念觸發引信,連片的轟鳴驟然炸響!
火光撕裂黑夜,劇烈的衝擊波席捲斷崖,剛剛翻上牆頭的八旗死士猝不及防,瞬間被炸得血肉橫飛,碎石、斷肢四散飛濺。後續攀爬的清兵被爆炸餘波震落,直直墜下百丈斷崖,摔得粉身碎骨。
暗處偷襲的殺局,被張亮一招瞬間破解。
城西待命的兩萬預備隊火速馳援,火銃列陣輪番掃射,殘餘僥倖未死的八旗死士被困在崖頂死角,進退無路。
帶隊的八旗佐領目眥欲裂,他萬萬沒想到,隱秘至極的夜襲,竟被對方提前洞悉,還被憑空出現的火器重創。他拼死組織殘兵反撲,可失去突襲優勢的死士,在密集火銃火力面前,不堪一擊。
半個時辰血戰,兩千八旗精銳死士全軍覆沒,無一人逃脫。崖頂屍骸遍地,鮮血順著石壁蜿蜒流淌,染紅整片斷崖。
北城清軍主力原本已經整裝待發,打算趁夜襲得手後強攻城門,驟然聽聞西區慘敗,全軍士氣瞬間崩盤。
多爾袞立於高臺之上,望著城西衝天火光,五指死死攥緊刀柄,指節泛白。數番強攻、地道詭計、水陸夾擊、暗夜奇襲,所有戰術盡數失效,麾下精銳折損慘重,糧草徹底見底,軍心徹底渙散。
“撤!”
良久,多爾袞咬牙吐出一字。他深知再耗下去,十幾萬大軍只會不戰自潰,甚至會被逼近的南明兵馬前後包夾。
凌晨破曉時分,清軍大營拔營後撤,兵馬慌亂有序,向著南陽方向節節敗退。為防止襄陽守軍追擊,多爾袞留下數千斷後兵馬,沿途燒燬村落、糧秣,清空沿路所有物資,極盡歹毒。
襄陽城頭,將士望著清軍褪去的煙塵,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鬆弛,壓抑多日的歡呼聲轟然響徹全城。
長達七日的水陸合圍血戰,襄陽,硬生生守住了。
清軍主力後撤,軍心潰散,正是絕佳的反攻時機。
張亮沒有絲毫懈怠,當即敲定追擊方略。周鳳梧領五千精銳火器騎兵,捨棄重甲,輕裝疾行,追擊清軍斷後部隊,收割殘敵、繳獲糧草軍械;其餘士卒抓緊修整城池、清點物資、安撫軍民。
同時,他動用空間底牌,批次調出精製傷藥、壓縮軍糧、改良火銃彈藥,全數下發全軍。連日血戰的傷員得到救治,疲憊將士補足糧草,軍械全面換新,全軍戰力快速回滿。
此前潛伏在南陽的暗線也傳來密報:圍困南陽的清軍偏師聽聞多爾袞主力敗退,軍心大亂,守軍早已做好內應準備,只待主力抵達,便可開門夾擊。
戰機稍縱即逝。張亮當機立斷,親領一萬五千精銳,連夜北上,直撲南陽。
此時的南陽城外,清軍僅剩八千偏師,本就戰力薄弱,主力敗退的訊息傳來,士卒人心惶惶,毫無戰心。清軍將領試圖強行收攏兵馬死守,可士兵逃兵不斷,防線瀕臨崩塌。
一日急行軍,張亮大軍兵臨南陽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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