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晴朗。
張亮親率主力奔赴伏牛山,一路暢通無阻,沿途清軍哨探盡數望風而逃。大軍直抵蓮花堡黑石山口,往日重兵封鎖的要道,如今空空如也,只剩滿地殘營廢墟。
大軍順利入山,一路向蓮花堡推進。越靠近堡寨,周遭景象越是慘烈,山林遍地屍骸,皆是連日血戰、飢渴而亡的軍民與清兵,滿目瘡痍,觸目驚心。
抵達蓮花堡外,只見石砌寨牆佈滿裂痕,多處坍塌,寨門殘破不堪,靜靜矗立在山谷之中,死寂無聲,毫無生機。
“全軍戒備,緩緩入堡!”張亮沉聲傳令,心中隱隱焦灼。
將士列隊有序入堡,踏入寨中,所有人皆心頭震顫。
堡內糧草、水源徹底耗盡,地面乾裂,隨處可見虛弱倒地的老弱、傷兵。無數軍民靠著最後一絲信念苦苦支撐,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卻無一人作亂逃亡。
李過滿身傷疤,甲冑破碎,手持長刀拄地,靠著牆體勉強站立,眼底佈滿血絲,早已疲憊到極致。宋獻策亦是面色蒼白,身形消瘦,連日死守耗盡了所有心力。
見到張亮率軍入堡,堅守多日的二人終於鬆了最後一口氣,身形一晃,險些栽倒。
“主公……我們守住了。”李過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疲憊與慶幸。
張亮快步上前,扶起二人,目光掃過堡內殘存軍民,心中百感交集。數萬進山軍民,歷經斷水斷糧、敵軍圍困、盟友倒戈,最終頑強存活下來的,僅剩三萬餘人,個個九死一生。
無需多言,張亮即刻開啟空間,大批次取出淨水、壓縮糧草、精製傷藥、保暖衣物,盡數分發堡內軍民。
甘甜的淨水、飽腹的糧草、對症的傷藥,源源不斷輸送到每一個人手中。瀕臨絕境的軍民得以續命,死寂的蓮花堡,終於重新響起人聲、生機復燃。
休整安撫過後,大軍護送全部出山軍民,撤離伏牛山,返回南陽休整。
至此,所有失散主力盡數歸隊,襄陽、南陽兩大重鎮牢牢掌控在手,荊襄、豫南根據地徹底穩固,連敗的頹勢徹底扭轉,麾下可戰之兵重整至四萬餘眾,且軍械精良、軍心鼎盛。
大局初定,張亮立刻著手整頓內政、整軍備戰。安撫地方百姓、恢復農耕生產、嚴懲亂世流寇、整編新軍戰力,同時依託空間源源不斷的軍械物資,全面升級全軍火器配比,打造明末頂尖的火器精銳部隊。
就在張亮穩固根基、休養生息之際,南線傳來異動。
史可法率領的三萬南明北伐軍,一路遲緩北上,待多爾袞主力敗退、清軍撤出豫南之後,立刻加速行軍,大肆搶佔豫東空城,順勢逼近南陽東線邊境。
南明君臣見張亮逆勢翻盤、重掌荊襄豫南,心態瞬間轉變。原本坐山觀虎鬥的心思,變成了藉機搶地、制衡勢力的算計。
南明督師府送來公文,言辭傲慢,聲稱“中原故土,盡歸大明”,要求張亮讓出南陽、襄陽二鎮,全軍退守荊南,歸編南明江北軍,接受南京朝廷節制。
帳下諸將看完公文,人人震怒。
“我等浴血死戰,死守絕境、擊退清軍,他們坐收漁利,如今反倒來索要城池土地!”周鳳梧怒拍案几,氣焰滔天,“末將請命,即刻領兵東進,驅逐南明兵馬!”
一眾將領紛紛請戰,全軍上下戰意濃烈。
張亮抬手壓下眾人怒火,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銳利鋒芒:“不必急於一戰。南明看似咄咄逼人,實則外強中乾。江北四鎮軍紀渙散、貪功畏戰,史可法有心北伐卻無權柄,他們只求佔地邀功,並無死戰之力。”
他當即定下博弈之策,以陽謀應對私心。
首先,回書南明督師府,言辭強硬駁斥無理要求,細數張亮部抗清血戰之功,痛斥南明坐視清軍肆虐、臨戰搶地的行徑,佔據天下道義高地。
其次,調兵進駐東線邊境,構築防線,列陣示威,不主動開戰,卻嚴陣以待,讓南明不敢貿然西進。
最後,散播清軍敗退、豫南光復的捷報,同時暗中聯絡江南有志抗清義士,造勢逼迫南明朝廷全力北伐、對抗滿清,迫使弘光政權無暇內鬥、不敢私自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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