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外,劉三勒馬而立,神態傲慢囂張,全然一副勝利者接管地盤的姿態。
身後數十名親衛列隊而立,甲冑鮮明,看似恭敬,實則暗藏施壓,擺明了要強佔戰果。
劉三仰頭看著城頭值守的本部士卒,高聲喊話:“張統領,速速開城交割!闖王有令,攻下宜君之後,由中軍各部接管駐防、統籌物資,你部先鋒兵馬即刻出城,繼續南下開路,不得滯留!”
話術滴水不漏,句句頂著軍令大義,看似公允,實則惡毒至極。
讓先鋒部隊即刻出城繼續趕路,等於讓張亮本部士卒不休整、不補損耗、不拿分毫戰果,持續賣命送死。而舊部坐享堅城、糧草、人口,安穩休整、擴充實力。
城門緩緩開啟,張亮單人獨步走出,身後僅帶李自成、趙承武二人,從容淡定,不見半分慌亂。
“劉頭領,口傳軍令,空口無憑。”張亮目光冷淡,“拿出闖王親筆手令、加蓋中軍印信,我即刻交割防務,絕不拖延半分。”
劉三神色一滯,隨即強裝鎮定:“軍情緊急,何來多餘手令!闖王親口傳令,全軍皆知,你竟敢質疑軍令?”
“未見印信手令,便是偽令。”張亮語氣堅定,寸步不讓,“我部拼死血戰破城,無過無功?憑你一句空口白話,便要剝奪戰果、驅我部繼續送死?”
短短兩句,直接戳破對方虛假軍令的破綻。
劉三臉色瞬間陰沉,厲聲呵斥:“張亮!你這是恃功驕橫、違抗軍令!當真以為立下些許戰功,便可目中無人、藐視闖王號令?”
他直接扣上大帽子,想要用權勢威壓逼迫張亮妥協退讓。
一旁李自成跨步上前,言辭公允、條理清晰,當眾辯駁:“劉頭領,闖營軍法嚴明,調防接管、交割重地,必有文書印信備案,此乃全軍定規。你無憑無據,僅憑口頭傳言,便要強奪城池防務,是你無視軍法,還是我部違抗軍令?”
“且此戰我部傷亡將士百餘人,鮮血未乾、屍骨未寒,城池剛定、民心初安。此刻貿然換防,必致人心動盪、防務空虛,官軍一旦反撲,城池必失!屆時丟失隘口、延誤南下大局,這個罪責,劉頭領可擔得起?”
李自成句句佔理、字字戳要害,不卑不亢、進退有度。
他不逞兇、不鬥氣,只用規矩、大局、利害說話,當眾將劉三的私心與荒謬徹底揭穿,讓對方無從辯駁、無處立足。
劉三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惱羞成怒:“休要巧言詭辯!我看你們就是想獨佔城池、擁兵自重!”
“放肆!”趙承武冷喝出聲,“全軍上下,誰不知我部逢戰必先、逢險必上,每一場大勝皆是血戰換來。反觀劉頭領,次次避戰、日日享樂,無功奪權、無勞取利,這般行徑,才是敗壞闖營根基!”
言語交鋒之間,徹底撕破往日表面和睦。
劉三見言語壓制不住,眼中閃過狠厲,揮手喝道:“來人!隨我入城接管防務!我倒要看看,誰敢阻攔軍令!”
身後親衛立刻拔刀上前,意欲強行入城。
就在此時,城頭旌旗一動,數百弓弩手齊齊轉身,箭矢上弦、寒光凜冽,死死對準劉三一行人。城兩側巷陌之中,暗衛悄然現身、蓄勢待發。
殺機瞬間籠罩全場。
張亮目光冰冷,一字一句道:“未經軍令、無有文書,私自帶兵擅闖戰地城池,等同於作亂犯上。今日誰敢踏入城門半步,以謀亂論處,格殺勿論。”
強硬、果決、不留餘地。
劉三看著密密麻麻的箭矢、嚴陣以待的精銳,心知真要硬闖,只會自取其辱、死傷當場。他徹底沒了底氣,卻依舊放狠話施壓。
“好!好一個張亮!你敢阻攔中軍軍令,我即刻回營稟報闖王,看你如何擔責!”
“悉聽尊便。”張亮淡然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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