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底的洛陽城,城門口的慶功紅燈籠還沒摘,城門尉就押著兩個穿灰布勁裝的斥候闖進了帥府——是從南陽方向一路捆來的,身上搜出了劉宗敏給張獻忠的親筆結盟信。
“主公,南陽急報。”斥候跪在地,聲音還帶著凍出來的顫音,“劉宗敏在西安殺了主降的高一功,把兵權攥在手裡,帶著三萬闖軍殘兵出了武關,已經和張獻忠派來的兩萬川兵在淅川合流,五萬人馬往南陽撲,前鋒離城不到八十里。”
殿裡剛散了定鼎慶功的酒氣,炭盆燒得正旺,眾人聽完神色都是一凜。
張亮接過那封沾了血的結盟信,指尖在“共復中原、平分荊襄”幾個字上敲了敲,沒立刻說話。
這訊息不意外——李自成一死,關中殘部要麼降要麼拼,劉宗敏那個暴脾氣,絕不會輕易繳械。
緊接著鴻臚寺卿疾步進來稟報:“主公,南京的冊封使團到了城外,捧著弘光朝廷的豫王冊封金印;北京來的傳旨太監也到了,帶了崇禎帝的聖旨,兩撥人前後腳進城,都要求立刻面見您。”
殿裡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南京和北京的反應,比預想的來得還快。
不用問也知道,南京那撥是來拉攏加試探的——朝堂上兩派吵了快半個月,一派主張封張亮為豫王借他的兵打韃子,一派喊著要固守江淮、寧可和滿清劃江而治也不讓荊襄兵馬南下,這冊封使帶的條件,必然是虛多實少;北京那道聖旨更不用說,上一封剛封他秦王、天下兵馬大元帥,周延儒那幫文官轉頭就設鴻門宴等著奪他兵權,這會傳旨太監再來,指不定還帶了什麼圈套。
“先把兩撥使者安排到館驛歇息,就說我軍務繁忙,明日再接見。”張亮淡淡吩咐,又看向蘇凌月,“巴蜀那邊有訊息了?”
蘇凌月點頭,把一份截獲的密信遞上來:“張獻忠關緊了川門,夔門、劍門關都加了三倍守軍,囤積了夠吃兩年的糧草,斥候都不敢過荊襄地界——他聽說咱們大敗滿清、闖軍覆滅,嚇得熄了東出的心思,派去和劉宗敏結盟的兩萬兵,本來是想趁亂撿南陽的便宜,根本沒打算真拼命。”
這三方的心思,張亮看得明明白白:劉宗敏是困獸猶鬥,南明是趁火打劫,張獻忠是想撿便宜又不敢真硬拼,真正的勁敵,始終只有黃河北岸的滿清。
帳下文武陸續到齊,圍著天下輿圖開始議來年年關戰略。
有人主張先打南陽,先把劉宗敏和張獻忠的五萬雜牌收拾了,免得後方起火;有人反駁說滿清才是頭號大患,應當先整軍備戰開春北伐,關中殘部可以遣使招降;還有人建議先穩住南明,免得三線開戰兵力不夠。
爭論了半柱香,張亮抬手壓下議論,指尖落在輿圖上,聲音沉穩,字字落地有聲:
“來年開春戰略分三步走。
河南全境三個月內徹底整合,塢堡先撫後剿,流民分田安置,春耕前屯田、水利、保甲全部落地,中原的根先扎穩,百姓先吃上飯;
西進關中,先遣使招降,劉宗敏若冥頑不靈,武關、商洛兩路出兵,三個月收復三秦,絕了西北隱患;
黃河南岸七處錨點開春前佈設完成,工坊加造火炮、彈藥、渡河船隻,等黃河冰融,全線北伐,渡河驅逐韃虜,收復北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眾人:“劉宗敏和張獻忠那五萬人,打不到南陽城——川兵不想拼命,劉宗敏的殘兵軍心散了,命南陽守軍憑城堅守,再調張虎三千騎兵南下馳援,足夠把他們擋在淅川。南明使團先拖著,不接冊封也不開戰,等關中、北線穩了再說。”
條理分明,切中要害,眾人再無異議,齊齊躬身領命。
十四年亂世浮沉,從陝北山溝裡揣著半塊糠餅的流民,到執掌中原的雄主,這一次他不再是掙扎求生的小人物,而是握著華夏國運的執棋人。窗外大雪紛飛,落在殘破的城牆上、冰封的黃河面上,寒雪之下是整訓的兵馬、歸田的百姓,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就等開春北伐。
就在眾將意氣風發商議具體佈防細節的時候,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踩得積雪飛濺。
蘇凌月一身寒霜,肩頭的雪都沒拍,幾乎是撞進帳來,手裡舉著三封封漆凍裂、沾著血的加急密報,臉色白得嚇人,聲音因為策馬狂奔發著顫,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主公!出事了!
北京密信,崇禎帝怕您借勤王奪權,已經下密旨召吳三桂三萬關寧軍入關入衛,同時派密使去盛京和多爾袞議和,?答應割讓北直隸、歲幣百萬兩,借清軍十萬南下,要和我們決戰?!
山海關暗線彙報,吳三桂已經開關降清!多爾袞率八萬八旗精銳提前入關,比我們預想的早了整整三個月,前鋒過了通州,正往黃河渡口急行軍!
另外——”
她喘了口氣,聲音猛地沉下去:
”!底到磕死們我和,兵的子韃借,中關進關潼從軍路西的袞爾多放要,了去關潼往道轉兵殘軍闖萬三著帶,南打兵合忠獻張和等沒他。頭城關武在掛袋腦了砍敏宗劉被,者使的降招關武去“
。寂死間瞬帳,來出了濺星火,響聲一”啪噼“火炭的裡盆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