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門內側驟然爆發的叛亂,瞬間讓開封城陷入滅頂之災。
數百名受士紳煽動的家丁與家僕,揮舞刀械吶喊衝殺,徑直撲向南門內側的閘門。值守城門的少量守軍完全沒有料到城內突然起事,一時間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幾名守門士兵當場倒下,叛軍徑直衝向城門絞盤,想要轉動絞盤,放下吊橋,開啟南門側門,迎接黃得功的南明軍隊入城。
南門城頭之上,周崇正在指揮士卒抵禦城外南明的進攻,猛然聽見城門下方傳來震天的喧譁。低頭向下望去,只見城內火光四起,叛軍已經衝到城門閘口。
“不好!叛賊意圖開城!”
周崇心中大驚。此刻城頭上面,大半士卒正在抵禦城外雲梯上的南明士兵,能夠抽調下來平叛的人手已經極少。他來不及多想,立刻率領身邊僅剩的數十名親兵,快步衝下南門城頭,直撲城門內側。
“殺叛賊!守住城門絞盤!絕不能開啟城門!”
數十名親兵緊隨周崇衝下城頭,向著叛亂的家丁猛撲過去。狹窄的城門門洞之內,立刻展開短兵相接的廝殺。周崇帶傷浴血,奮力揮刀劈殺叛黨。可是叛軍人數有數百之眾,而且其中不少人原本就是城內大戶護院,頗有幾分格鬥本事。周崇手下親兵人數太少,漸漸被叛軍死死纏住。叛軍之中數人拼死衝向絞盤,奮力轉動粗大的木質轉軸。沉重的南門側門的吊索開始緩緩鬆動,吊橋慢慢向下放落!
城外,黃得功早已集結起一支兩千人的精銳,靜候在南門之外。他們緊緊盯著城頭方向,一旦吊橋落下,就立刻衝鋒入城。
西門城頭的馬世耀也已經接到城內發生叛亂的急報。西門這邊本身就正遭受阿濟格騎兵不間斷的猛攻,根本不敢從西門城頭抽調正規兵力前去南門平叛。萬般無奈之下,馬世耀只能抽調一部分可靠的民壯,由幾名軍官帶領,火速奔赴南門內側支援平叛。但是民壯缺乏訓練,行動遲緩,短時間之內根本無法趕到南門。
城外北面曠野的主戰場之上,張亮依舊在西線陣地督戰。西線的木柵工事已經多處殘破,阿濟格計程車兵還在一波一波持續衝鋒;北面多爾袞主力的攻勢絲毫沒有減弱;東南方向五千八旗騎兵依舊在外圍遊走,不停尋找防線破綻。張亮完全不知道開封城內已經爆發叛亂。
陳默接到城內透過城頭烽火傳遞出來的緊急告警訊號之後,猛地一驚。開封城頭燃起三道黑色烽火,是預先約定好的城內生亂的警報。 “主公!開封城內出事!城頭已經燃起告警烽火!南門方向恐怕已經出現大變!” 陳默快步衝到張亮身邊高聲稟報。
張亮聞言立刻扭頭望向開封城方向,果然看見開封南城上空升起三道濃黑的煙火。他心中驟然一沉。野戰這邊三面受壓,根本分兵入城平叛。
“立刻派出快馬,拼死衝入開封,傳令周崇不惜一切代價鎮壓叛亂,守住南門!” 張亮厲聲下令,可是所有人心裡都十分清楚,信使就算能夠衝進城中,也已經來不及。
南門門洞之內,叛軍依舊奮力轉動絞盤。吊橋一節一節緩緩向下。城外的南明士卒看見吊橋開始下落,頓時發出一陣震天的吶喊,已經做好衝鋒的準備。周崇身上又捱了一刀,血流不止,依舊帶著親兵拼死向前阻攔,想要衝過去砍斷吊橋的繩索。就在此時,身後遠處的街巷之中,大批被士紳煽動起來的亂民又向著南門湧來!
而城外,多爾袞在北面的高臺上,也看見了開封南城上空混亂的火光,他隱約察覺到開封城內發生變故。多爾袞立刻下令:傳令阿濟格,立刻分出一支兵馬,全速奔赴開封南門!無論南明還是城內叛黨搶先奪下南門,清軍都要立刻殺過去搶奪城門!
一道緊急軍令藉著夜色飛快向西面阿濟格的大營飛馳而去!阿濟格接令之後,立刻點起一千五百騎兵,策馬向著開封南門疾馳!
南門吊橋還在持續下落!南明精銳蓄勢待發;城內的亂民源源不斷湧向城門;阿濟格的一千五百騎兵又正疾馳趕來爭奪南門。
開封城內,叛火已經燒過兩條長街。
昨夜三更,守備張承業暗中開啟南城一處偏門,三百多名早已被清軍暗中收買計程車卒吶喊著向外接應。城外正等候的漢軍旗步卒立刻抓住時機,蜂擁衝入,一時間南城的幾條街巷陷入混亂。
張亮坐鎮開封府衙,耳邊不斷傳來急報。 “大帥!南門第二道甕城還在我軍手裡,但是南半邊城已經亂了!叛兵裹挾部分百姓,沿街縱火!” “清軍漢軍旗大約兩千餘人已經入城,後續還有兵馬正在朝城門方向推進!”
大堂之內,燭火搖曳。一眾將領神色緊繃。 副將周硯厲聲進言:“大帥,請立刻調城外駐紮的親衛精銳回援!若是任由敵軍繼續向內突進,府衙這一片中樞就要直面兵鋒!”
張亮站在地圖之前,眉頭緊鎖。 城外還有多爾袞的八旗主力虎視眈眈,如果貿然把城外的野戰主力盡數撤回城內,清軍大股騎兵便可以直接碾壓開封外圍的壕溝與營壘,到時候內外徹底合圍,整座城池再無一絲生機。
“城外主力不能動。” 張亮緩緩開口,“一旦撤回來,外圍防線直接拱手送給多爾袞。傳令城內尚存的各營,就地結成巷戰防禦陣線,分段堵截叛軍與入城漢兵。”
可話音剛落,又一名親兵渾身沾滿煙塵衝了進來。 “報!不好!叛兵領著清軍,已經奪取了南城火藥局!局記憶體放大批火藥!若是他們就地引爆,半個南城直接就要夷為平地!”
滿堂諸將皆悚然變色。 火藥局之中囤積的火藥,原本是守城所用,足足數千斤,一旦爆炸,城內防線直接就要崩潰。 幾名將領當即請命,要領兵殺過去奪回火藥局。
張亮抬手止住眾人。 “現在派兵硬衝已經來不及,沿途街巷已經被叛兵封堵,敵人定然已經佈置下阻擊。”
他內心迅速思索自己獨有的空間。 這片隨身異空間,內部可以存放海量物資,但是活人無法收納進去。可是器械、甲冑、火藥、箭矢,皆可隨心挪移。 此刻,城外隱秘的一處臨時屯兵塢堡之中,正是他借空間秘密存放一批應急火器的地點。
張亮不動聲色,衣袖之下,意念沉入空間。 心念一動,兩百架重型連發火銃,還有數十桶封裝嚴密的霰彈,瞬間從塢堡的庫房消失,再於火藥局後方一條僻靜的後街空地上憑空傾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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