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天際剛剛泛起一抹微弱的魚肚白。
清軍大營之中,低沉的號角聲驟然響徹曠野。三萬餘清軍盡數披甲列陣,向著開封北城緩緩壓上。
那一座先前耗費無數人力修築起來的夯土高臺依舊聳立在北城城牆之外,高臺頂端已經幾乎與城頭齊平。無數清兵順著斜坡向上衝鋒,黑壓壓的人流向著城頭猛撲。
“登上城頭!破開封!” 清軍將領厲聲吶喊。
北城城頭之上,明軍將士早已嚴陣以待。火炮首先轟鳴,一顆顆鐵彈呼嘯而下,向著順著高臺衝鋒的清兵橫掃過去。炮聲震得城磚微微震顫。
硝煙滾滾,高臺斜坡之上不斷有清兵中彈倒下。但是後面的清兵依舊踩著屍體繼續向上猛衝。很快,雙方士兵便在高臺與城牆銜接的狹小平臺之上展開殘酷的白刃肉搏。
刀刃劈砍,長矛突刺,慘叫之聲不絕於耳。鮮血順著夯土高臺的泥土縫隙向下流淌,把黃褐色的泥土浸染成深褐。
城頭明軍輪番上前封堵缺口。一批士卒倒下,立刻便有後續計程車兵補上來。連續數個時辰的惡戰,城頭彈藥的消耗速度快得驚人。負責後勤的軍官不停高聲呼喊,催促後方庫房向前線運送火器與石塊。
張亮立於北城城樓之上,目光掃視整條北城防線。他持續催動儲物空間,分段向著城頭各個作戰地段的後方安全位置空投彈藥、滾石以及包紮傷口的紗布與傷藥。
每當某一段城頭的火藥快要耗盡,一箱箱火藥便憑空降落。受傷計程車卒可以就近拿到紗布草藥,城頭上的傷兵能夠得到緊急處置,稍稍穩住軍心。
但是清軍的攻勢一浪高過一浪。清兵之中不少重甲死士,舉著厚重的鐵木盾牌,頂著火器的彈雨,拼命衝上高臺頂端。有一小隊重甲清兵拼死衝上城頭,揮刀劈殺周圍的明軍士卒。這一小股清兵就如同楔子一般,狠狠釘入城頭防線。
“敵軍衝上城頭了!” 旁邊的一名參將厲聲嘶吼,親自率領親兵撲上去攔截。
雙方短兵相接,廝殺混亂。這一段城頭的防線岌岌可危。
張亮冷靜觀察戰局,此刻城頭敵我已經徹底絞殺在一起,絕對不能直接向城頭之上投放重物。他迅速轉移感知,鎖定高臺斜坡的中段。高臺斜坡之上,源源不斷的清兵正順著斜坡往上衝鋒,那裡是敵軍後續援兵的必經之路,此刻斜坡中段暫時沒有己方士卒。
抓住時機!張亮意念催動,數塊數千斤的巨石呼嘯著從半空墜落,狠狠砸落在夯土高臺的斜坡中段!
轟隆!轟隆!!
巨大的石塊狠狠砸進正在順著斜坡向上衝鋒的清兵隊伍之中!數十名清兵瞬間被碾壓倒地。夯土修築的斜坡直接被巨石砸出數道巨大的豁口!斜坡上的泥土大塊大塊往下崩塌!
這一條通往城頭的主要衝鋒坡道直接被巨石砸毀,崩塌的黃土裹挾著屍體向下滑落。後續衝鋒的清兵一下子被截斷,再也無法順著坡道源源不斷衝上城頭。
已經殺上城頭的那一小隊清軍重甲死士頓時變成孤軍。四周的明軍立刻合圍過來,一番慘烈的肉搏之後,這一隊登城清兵盡數被斬殺於城頭之上。
高臺坡道崩塌之後,清軍的攻勢被迫頓挫。
多爾袞站在北面的高崗之上,親眼看見耗費多時修築完成的夯土高臺,轉瞬便被從天而降的巨石砸垮,氣得渾身發抖。 “張亮!又是此人的詭異手段!”
高臺被毀,直接順著斜坡登城的計劃就此落空。但是多爾袞依舊不肯就此退兵。他迅速更改戰術。立刻傳令,全軍停止爭奪已經崩塌的夯土高臺,分出大批士兵,攜帶工具,開始同時挖掘數條地道,向著北城城牆的地底掘進,打算以地道埋放火藥,炸開城牆!
“即刻開挖地道!從地下炸開城牆!本王一定要拿下開封!”
無數清兵拿著鐵鍬、鎬頭,分散到北城城牆外側數百步之外,開始向著城牆方向挖掘地道。地面之上,還派出大量士卒繼續佯攻城頭,炮火不停轟擊城垛,以此來掩護地下挖掘地道的行動。
北城城頭之上,明軍將士看見清軍不再強攻高臺,一時之間還稍稍鬆了一口氣。但是張亮很快憑藉空間的遠距離感知,察覺到地底之下正在發生異動。土層深處,清兵正在不停掘進,數條地道正朝著城牆的根基悄悄延伸。
張亮神色一變:“不好!多爾袞開始開挖地道,想要地底埋火藥炸開城牆!”
周硯心頭一緊:“地道攻城最為兇險!我們該如何應對?立刻派人下城挖掘橫向的壕溝,攔截地道!可是敵軍同時開挖好幾條地道,我們人手有限,很難全部堵截!”
張亮凝神思索。 “我們分兩步行事。第一,立刻傳令守城士卒,在城牆內側開挖橫向的反掘壕溝,同時放置大甕,派人伏在甕上聆聽地底的挖掘聲響,用來判斷地道的方位;第二,我依靠空間感知鎖定已經掘進的幾條地道的路徑。等到清兵在地道深處堆放火藥,尚未引燃之前,我嘗試直接向地道內部投放少量手雷,擾亂他們的施工。但是地道狹窄幽深,空間投放的精準度有限,不能保證全部破壞。還需要城內部隊全力做好應對城牆被炸塌之後的巷戰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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