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西段城樓之上,秋風呼嘯,捲起城頭的硝煙塵土。
張亮站在垛口之後,凝神催動空間感知,向著城牆地基之下探查。幽暗的地道已經掘進至城牆底部。數十名清兵正彎腰躬身,把一筐筐黑火藥源源不斷傾倒堆積在城牆的地基之下。粗大的麻布引線已經佈設完畢,順著地道向後延伸,一直通到地道外側的出口。
看清地底的景象之後,張亮心頭一沉。
“不好!清兵已經在地基之下堆好火藥,引線已經佈設完成!隨時都可以點火引爆!”
周硯臉色煞白:“現在怎麼辦!地道出口在清軍的控制範圍之內,我們計程車卒無法下城去剪斷引線!一旦火藥起爆,這段數十丈的城牆很有可能直接整體崩塌!”
北城西段的守軍頓時緊張起來。士兵們握緊手中兵器,目光死死盯住城牆外側的曠野。城內街巷之中,剛剛修築了一半的街壘還沒有徹底完工。一旦城牆炸開,清軍鐵騎立刻便會順著缺口衝殺進來,開封城便要迎來殘酷的巷戰。
張亮快速思索對策。他無法進入地道親手截斷引線。地道出口外面遍佈清兵,也不適合直接投放重物,一旦胡亂轟炸出口,反而有可能震盪引燃已經堆放好的海量黑火藥,提前觸發爆炸。
“不能貿然轟擊地道出口。一旦震盪引爆地下火藥,城牆瞬間崩塌,我們連一點點緩衝的機會都沒有。現在只能先做好防禦。傳令西段城頭的守軍立刻向後撤離少許,不要緊貼這一段城牆;同時命街壘方向的預備隊嚴陣以待。另外,我嘗試以空間,向著地道中段狹窄的通道之內,投放少量浸水的麻布,希望可以打溼引線,延緩燃燒。但地道幽深,引線鋪在地面,未必能夠精準覆蓋。只能姑且一試!”
心念起落之間,一捆捆浸透冷水的粗麻布順著空間,墜入幽深的地道中段。
地道之內,火把搖曳。清兵正準備後退,等候在外出口處計程車兵點燃引線。一捆捆溼漉漉的麻布憑空從天而降,重重摔落在地道地面之上。有一部分麻布恰好蓋住地面上那一條長長的火藥引線!
正在地道里面值守的清兵嚇得魂飛魄散,失聲驚呼。幾名清兵慌忙上前,急忙挪開溼麻布,仔細檢查引線。萬幸引線還沒有被點燃。他們手腳麻利,迅速把溼漉漉的麻布盡數推到一旁。
依靠空間投放浸水麻布,僅僅只是短暫干擾了片刻,並沒有徹底毀掉引線。
很快,地道之內的清兵盡數向後撤離,奔出隧洞。守在地道出口之外的清軍軍官,手中高舉火把,一步步靠近引線。
北城之上,所有明軍將士的呼吸幾乎都已經停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北面清軍陣地的後方,忽然有一騎快馬疾馳而來,高聲呼喊,直奔多爾袞所在的中軍高崗!
信使翻身下馬,呈上緊急軍報。多爾袞展開書信,看完之後,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帳下諸將盡皆疑惑,不知道發生何等變故。多爾袞捏緊軍報,咬牙開口:“急報!大同、宣府方向,原先投降滿清的幾支明軍舊部突然起兵反清!已經佔據大同,並且迅速向東進擊!後方山西局勢大亂!火速傳命,暫且暫緩點燃地道火藥!”
一聲令下,那一名已經舉著火把,即將引燃引線的清軍軍官,硬生生停下動作。
原本懸於一線的北城危機,竟然因為山西后方的叛亂,驟然暫緩!
北城城頭之上,明軍眾人看見清軍忽然傳令暫緩進攻,一時之間全然不解。
張亮以空間感知遠遠觀察清軍中軍,隱約看見清軍陣營之中旗幟開始紛亂調動,卻無法知曉山西叛亂這一條情報。只能看見清軍並沒有點燃地道引線,反而陸續開始往後收縮一部分前線士卒。
周硯疑惑道:“清軍為何忽然暫緩引爆地道?難道多爾袞察覺到城內巷戰準備充分,臨時放棄炸開城牆?還是另有詭計,假意後撤,伺機誘我們出城反擊?萬萬不可貿然出城!”
張亮緩緩搖頭:“現在真假難辨。嚴令全軍,固守城頭,不得出城。同時立刻派出哨探,不惜代價,打探清營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楊鼎那邊,依舊保持全軍戒備,不要放鬆。”
就在開封北面戰局暫時僵持的同時,南面黃得功的南明大營之中,南京朝廷的加急批覆終於送達!
南京弘光朝廷的旨意之上措辭嚴厲。斥責張亮割據中原,責令黃得功抓緊時機,聯合周邊各部,繼續出兵討伐,收復河南!如若張亮不肯解甲歸順,即刻揮師北上,配合清軍,合力剿滅荊襄勢力!
黃得功手拿南京送來的聖旨,臉色鐵青。帳下的文武眾將也是議論譁然。一邊是皇帝下達的正式聖旨,命令他重新北上進攻開封;另一邊,黃得功內心十分清楚,一旦再度與多爾袞聯手攻打張亮,日後江淮必然唇亡齒寒。
帥帳之內,黃得功手握聖旨,進退兩難。帳下已經有主戰的將領厲聲請戰,請求即刻拔營,揮師北上,再度進攻開封。
一名親兵快步闖入帥帳,急聲稟報:“將軍!哨探回報!北面清軍忽然停止攻開啟封,前軍向後收縮!尚不清楚是何緣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