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州南岸堡壘的豁口之前,白刃戰依舊在慘烈進行。沈弘渾身沾染血汙,率領親兵死死封堵城牆的缺口。登陸的清軍一波又一波試圖衝破豁口,卻一次次被明軍拼死擋回去。
就在這時,遠方西面的曠野之上,煙塵翻湧。蘇欽分出的四千馳援騎兵終於疾馳趕到滑州戰場!
四千明軍騎兵徑直向著已經登陸的清軍側翼猛衝過來。
已經登上南岸的清軍,經過連日攻堅,士卒疲憊,驟然遭到生力軍騎兵的側擊,陣腳頓時大亂。
沈弘站在堡壘城頭,看見援軍趕到,振臂高呼:“全軍殺出堡壘!夾擊敵軍!”
殘存的明軍開啟堡壘城門,吶喊著向外衝殺。登陸的清軍腹背同時遭受打擊,死傷迅速增加。不少清兵慌不擇路,向著黃河河灘方向奔逃,爭搶木筏試圖逃回北岸。河灘之上一片混亂。
北岸的多爾袞站在高崗之上,眼睜睜看著南岸登陸的部隊陷入潰敗。他知道,第二次強渡黃河的行動又一次宣告失敗。 “鳴金!即刻召回殘存渡河士卒!全軍向後撤營三十里!”
清軍殘餘的渡河部隊慌忙搶上木筏,倉皇向北岸撤退。河面上到處漂浮死屍、破碎木筏。滑州河灘之上遺留大量清軍的屍體、甲冑與兵器。
滑州血戰結束。明軍雖然守住了南岸防線,但是沈弘麾下原先的守軍已經傷亡過半,堡壘殘破不堪,急需修繕。
北線的危機暫時解除。張亮立刻傳令,滑州抓緊修繕沿河堡壘;同時令那四千騎兵休整兩日之後,即刻掉頭南下,奔赴歸德,支援歸德守軍。
此時南面歸德城下,尼堪依舊在全力猛攻城池。歸德守軍苦苦支撐,城牆已經多處受損,城內的糧草儲備也開始漸漸緊張。尼堪已經嗅到破城的氣息,催促全軍加緊攻勢,希望能夠在明軍援軍抵達之前搶先拿下歸德。
數日之後,四千騎兵自滑州星夜南下,疾馳奔赴歸德。
尼堪正在指揮士卒架設雲梯猛攻城牆,忽然探馬來報,明軍大批騎兵自西北方向殺來。尼堪大驚。他本以為北線的明軍被多爾袞死死牽制,不可能騰出手援救歸德。沒料到滑州方向危機解除之後,明軍騎兵迅速南下。
尼堪自知已經沒有勝算,不敢繼續停留。他急忙下令解除歸德之圍,全軍向南後撤,退回淮河北岸的原先陣地固守。
歸德城下之圍就此消解。
短短數日之內,東面豪格退回山東,北線多爾袞兩次渡河失敗,南面尼堪解圍南撤。三路清軍同時後撤,河南全境的巨大危機終於暫時平息。
開封帥府之內,眾將臉上終於露出喜色。不少將領提議趁著三路敵軍受挫,應當抓住時機大舉出兵向外擴張。
周硯卻依舊十分冷靜:“此番只是暫時擊退三路敵軍,敵方主力並沒有遭到毀滅性打擊。豪格回到山東之後,正在全力鎮壓各處塢堡鄉勇;多爾袞屯駐黃河北岸,休整兵馬,依舊窺伺河南;尼堪扼守淮河以北,隨時可以再度北上。我們連續經歷多場血戰,各處兵馬損耗很大,河南境內很多州縣飽受戰火,民生凋敝。眼下應當先休整軍隊,安撫百姓,恢復生產,積蓄實力,之後再籌劃向外進取。”
張亮深以為然:“所言極是。傳令各府,安置戰爭之中流離失所的難民,開倉賑濟;督促各地抓緊春耕;同時軍中抓緊休整,修繕軍械堡壘。但是休整不等於固守待敵。我們依舊要繼續暗中支援山東的塢堡武裝,拖住豪格,不讓他快速平定山東。同時秘密派遣細作南下,聯絡南明內部當中有志抗清的文臣武將。為日後北伐做好佈局。”
張亮繼續動用空間能力,分批向山東各個尚在堅持抗清的塢堡隱秘空投糧草、甲冑與火器,持續支援鄉勇作戰,儘可能消耗豪格的兵力。
但是局勢的平靜僅僅是表面的假象。
黃河北岸,多爾袞的大營之中。接連兩次強渡黃河失敗之後,多爾袞並沒有氣餒。他已經修寫加急書信,快馬送回遼東,徵調一批新的八旗兵馬以及大批新式重型攻城火炮。同時派人火速前往山東,傳令豪格:暫且不要急於南下進攻河南,優先徹底鎮壓山東各處塢堡,待到遼東援軍與重炮抵達之後,南北合力,再度大舉南下。
而在淮河以南的南明南京朝堂之上。馬士英、阮大鋮等人得知張亮接連擊退滿清三路大軍之後,心中既忌憚又恐慌。他們暗中開始籌劃,秘密調集長江北岸的南明水師與步軍,打算伺機偷襲張亮勢力的南部後方!
一邊是滿清正在調集遼東重兵醞釀新一輪南下;另一邊,南京的南明朝堂已經暗中磨刀霍霍,準備於背後揮出冷刀。剛剛熬過一場浩劫的張亮勢力,還來不及充分休整,一場南北夾擊的巨大風暴已經正在悄然醞釀!
開封城,暮春時節。 連續數月的大戰終於停歇,硝煙尚未完全散盡。城外曠野之上依舊殘留著血跡與斷戟,不少村落在戰火當中化為廢墟。流離失所的難民絡繹不絕的向著開封以及周邊州縣湧入。
開封帥府之內,張亮召集河南文武,商議戰後安撫諸事。 周硯立於沙盤之前,開口進言:“中州歷經連年戰火,田地荒蕪,百姓流亡。如今雖暫時擊退三路敵兵,但是兵馬還要維持防禦。首要之急在於安置難民,恢復農耕。軍中糧草儲備消耗很大,後方亟需休養生息。只是南北兩方皆是隱患:滿清正在調集遼東援軍;南京朝堂對我始終心存猜忌。”
張亮微微頷首。 “即刻下發政令。各府州縣設立難民收容點,分發穀米種子;官府組織流民開墾荒地,減免賦稅。同時嚴令部隊,不許滋擾地方百姓。至於軍備同樣不可鬆懈,沿河、豫東各處堡壘抓緊修繕。”
戰後賑濟需要大批糧食。官倉的存糧經過長期戰事已經捉襟見肘。張亮回到內室,凝神運轉空間能力。他選定開封城外一處隱秘的山谷,分批投放大量的糧食、麥種、耕牛挽具。之後由官府組織人手,悄悄自山谷轉運出來,分發到各個難民安置點。 此事對外只說是荊襄後方調撥過來的儲備糧,刻意隱瞞空間的秘密。大批糧食源源運到之後,四處收容點的難民得以度過青黃不接的難關,不少流離的百姓終於得以返鄉,重新整理荒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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