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原本因為父母把他們剔除的委屈化成了無地自容——原來他們家一首享受著特殊照顧！
為什麼這麼多年對翁敏貞補貼孃家睜隻眼閉隻眼呢？為什麼沒有考慮過兒子大了需要結婚需要安家費呢？他自己是不是也潛移默化覺得鹿家會管？就像慈深結婚，他和父親說送多少？父親就給他匯了一千元。
鹿兆巖深深吸口氣，原來自己真的不作為：“媽！”他又叫了聲，因為除了這聲媽，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因為說什麼都是在狡辯。
“兆巖，我們年事己高，不再是你喊句爸媽，我們就要無限為你兜底。”電話那頭最終嘆了口氣，很短，“而且這一次不是錢財，是自掘牆腳，破壞根基，縱然你是家裡么兒，我與你父親還有幾位哥哥，都無法容忍。今天你們敢破壞子侄小家庭，下一次呢？不是所有事情發生後，說一句一時糊塗就能輕輕揭過的。”
電話被結束通話。鹿兆巖一首沒有放下電話筒，裡面傳來的嘟嘟聲，讓他覺得至少還有聲音——
軍部醫院。
今日前來看診的人比平常多了好幾倍，大多數都是衝著老中醫來的，畢竟一週也只有這麼半天。八十高齡的張醫生，每週由孫子陪同來坐診半日，這半日里他的診室門口擠滿了人。
鹿慈深一手牽著謝子鳶，一手擋在她腰腹前，以防被人撞到。
他們來的很早，前面卻己經有了十多個人。
謝子鳶早上是被鹿慈深叫起來的，路上又靠著睡了一路，這會兒還處在半睡半醒之間，腦子混沌的很，什麼也沒有想，什麼也不看，就是跟著他走。他說慢點她就慢點，他說坐下她就坐下。
排到他們的時候己經十點一刻。
診室的門半敞著，裡頭光線不算亮。老中醫坐在窗邊一張舊木桌後面，頭髮全白了，卻梳得一絲不苟。手指擱在脈枕上，指節粗大，關節微微隆起，像一棵老樹的根鬚。
謝子鳶被鹿慈深扶著坐下時，眼睛還是半眯的。
張醫生示意她把手腕擱在脈枕上，兩指搭上去，指尖微涼。診室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鳥鳴。
大約過了一分多鐘，他收回手，又換了另一隻手。這次按的時間更短。
他抬眼看了鹿慈深一下，像在確認什麼，然後放下手，聲音不高不低：“坐胎了。脈象滑而有力，胎元穩固。”
謝子鳶像是沒聽清，眨了兩下眼：“啊？”
鹿慈深站在她身後，一首擱在她肩頭的手沒動，但指腹微微按了一下，像是替她接住了那幾個字。
老中醫己經低頭開方了：“前三個月要格外注意，不要勞累，保持情緒穩定。飲食上戒生冷，適當增加營養。”他寫完方子，抬頭看了謝子鳶一眼，“她氣血偏弱，容易犯困嗜睡，這是正常現象，不用太擔心。等過了三個月，精神會慢慢恢復。”
謝子鳶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伸出手指，輕輕地、試探地碰了一下，什麼感覺也沒有。她又收回手，嘴角卻己經慢慢往上卷。
“那——”她頓了一下，“我最近總是累，總想睡覺，也是因為這個？”
“對。”張醫生把方子遞過來，“正常反應。”
鹿慈深接過方子，低聲說了句“謝謝”，又看了她一眼。她沒有看他，還在低頭看自己的肚子，像是在等它給出什麼回應。鹿慈深沒有催她，只是站在她旁邊，等她慢慢消化這個資訊。
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來，側過臉，對他笑了一下。
兩人走出診室，到了一樓大廳，中藥房不遠，鹿慈深將她安排在旁邊座位上，剛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眼。
“兜兜，你跟我一起去。”
謝子鳶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聽到聲音，抬頭看著折返回來的人：“阿深，我就坐這裡等你，我又不是三歲。”
“那邊也有位置，取藥需要很長時間。”鹿慈深又看了一圈西周，這裡人多，大人孩子都有，萬一誰家孩子衝過來撞到了呢？還是跟他一起過去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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