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孫子兵法,又被作訓股要去訓練,作為團部代表前往師部參加比賽。邵妤潔得知的時候,捏碎了手裡喬小喬給的餅乾,耳中傳來喬小喬的感嘆,說謝子鳶出身好,嫁的也好,前幾天換季的被子都是鹿政委在洗呢。兩床被單被套愣是沒有讓謝子鳶動一下手。
她原本沒有聽進去多少,可回去的路上越想越奇怪,兩床?假結婚?鹿政委明面上按照組織上的要求結婚,私下嫌棄?
嗯,肯定嫌棄,長得再好看也是個傻子,一般人娶了估計會稀罕。可鹿政委家世好,年輕有為,為什麼要娶個傻子?這不過是組織上壓下來沒有辦法而己。
邵妤潔邊走心裡冷哼,謝子鳶,你就等著被整個大院看笑話吧!
謝子鳶那邊,因為蕭景宗毫不讓步,她上午照常去政治處跟著熟悉。下午做功課的時間被分出一半去作訓股訓練,她的射擊沒有絲毫偏差,可孫和通讓她多熟悉熟悉作訓股的肅殺之氣。
著實是因為她看上去,怎麼看都有些呆萌可愛,唯有看見好吃的,兩眼發光——
七月的陽光把作訓股的訓練場曬得發白,地表的熱氣像透明的波浪,一層一層地往上卷。孫和通站在靶位旁邊,雙手叉腰,看著眼前的謝子鳶,眉頭擰成了麻花。
“謝幹事,你打靶沒問題,但你整個人,怎麼說呢?太乖了。你得有殺氣,知道嗎?殺氣!”他端起自己的槍示範,下巴微收,眼神驟然冷下來,像刀子刮過鐵面,“你得讓對面知道,你不是來玩的。”
謝子鳶端著槍,狐狸眼眨了眨,不太理解“殺氣”這個詞為什麼要在神情裡表現出來!
孫和通收了槍,走到她面前,試圖引導:“你想象一下,對面站著一個敵人,他手裡有槍,他要傷害你,傷害你身邊的人。你只有一次機會。這個時候,你會想什麼?”
謝子鳶想了想,神色沒有任何變化,但語氣卻明顯繞上了一絲小興奮:“把他的心臟當靶心。或者眉心,眉心更小,更有挑戰。”
孫和通張著嘴,愣在原地。他看著那雙毫無波瀾的狐狸眼,想從裡面找出一絲情緒——緊張、憤怒、恨意,這些都沒有。她說“把心臟當靶心”的時候,和說“今天中午吃什麼”的語氣一模一樣——開心,帶著期待的雀躍。
“你——”他嚥了口唾沫,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她對殺人有期待?“你不覺得害怕嗎?”
謝子鳶眼眸微疑地看著孫和通,有著看傻子的神色:“怕什麼?他不是要殺我嗎?那我先殺他。”長姐說過,上陣殺敵,殺的不是人,是群狼,是要撕咬你及你身後百姓的狼群。那時她問長姐,敵人就是壞人嗎?長姐摸著她的腦袋說,不盡是,立場不同。有些人廝殺是為了活下去,為了生存,為了口糧。有些廝殺是為了守護,也是為了生存!可不論哪一種,都不要心軟,將對方視為狼。
孫和通沉默了片刻,抬手一拍自己的腦袋,發出一聲脆響。算了,學不會。這哪是沒有殺氣,這是殺氣長在骨頭裡了,根本不用學。他教的是如何表現出殺氣,她要做的只是端槍。人家的殺心是天生的,他說再多都是廢話。
“行吧,謝幹事,你就按你的來。”孫和通擺了擺手,放棄了所有殺氣教學的念頭。
謝子鳶“嗯”了一聲,重新端槍,瞄準,擊發。十環。神色依然沒有任何變化,彷彿剛才那個關於殺心的對話,只是訓練場上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這些話傳到鹿慈深耳中時,他正在與團長溝通協調。對此他沒有驚訝,是那種從內心深處預設的波瀾不驚。因為他在不知不覺中更偏向她是將門之後,雖然他依然不確定她是換了人還是覺醒了前世記憶?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她不是失憶的病人,也不是言語混亂的人。因為她的記憶就是那樣,與這裡格格不入。他甚至想起當初她殺那條大青魚,雖然事後甩鍋殺因,可她敲擊時沒有絲毫猶豫,在尖叫中追著敲死那條大青魚。
曲高飛不一樣,聽聞之後,笑得合不攏嘴。說688團終於出了個射擊天才,還是女同志,得好好培養——
蕭景宗在政治處聽聞了這些話,卻神色微沉,自言自語道:“射擊天才貼在在謝子鳶身上能是什麼好事嗎?政委怎麼想的,也不攔著點!”
射擊比賽前的週末,家屬院的水龍頭從早響到晚。嫂子們蹲在盆邊搓衣服,肥皂搓出的沫子順著手腕往下淌。嘴裡也沒閒著,壓著聲兒說鹿家的事——說鹿政委洗了兩床被套,一床都沒讓謝幹事沾手。兩床呢,可不是分床睡嘛。說著互相遞個眼色,又低頭搓衣,水花濺了一地。
鹿家左右鄰居,一邊是團長曲高飛家,一邊是副團長歷和平家。有人悄悄去問錢紅英和田玉芳,錢紅英讓大家別亂說;田玉芳反問是不是閒得慌?
儘管如此,私下的傳謠卻沒有止住,反而從鹿政委嫌棄講到謝子鳶作風有問題,還說她槍法好,說是姐夫教的,哪個姐夫?莫不是哪個野男人?
廖靜宜也聽了一耳朵,回家與蕭景宗提及。蕭景宗聽完,眉頭擰成個“川”字,在屋裡踱了兩步,末了怒斥:“這些幹活都堵不住嘴的長舌婦。謝同志的情況又不是不知道,她連‘哀家’都還沒全改過來,哪來的什麼野男人?”
“重點,重點在分房。”廖靜宜知道因為《孫子兵法》,自家男人更護犢子了。
蕭景宗怔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分房?分床睡又怎麼了?人家新婚夫妻,礙著誰了?就算真分床,那也是人家的事。這幫人嚼舌根嚼到政委頭上,是嫌日子太安生了?”
廖靜宜沒再接話,轉身摘菜準備做午飯。她知道再說下去,自家男人能衝到家屬院罵街。蕭景宗在屋裡又踱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像是想到了什麼,眉頭擰得更緊了。
“這話是從誰嘴裡先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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