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子鳶看著她，忽然眨了眨眼，像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什麼邏輯。然後她目光在時語安和傅津南之間來回彈了兩下，表情從“告狀成功”變成了“忽然想通了什麼”。
“長姐，你是他媳婦兒？”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帶著震驚。
時語安語氣平緩：“嗯。”
謝子鳶那雙狐狸眼飛快地轉了好幾圈，腦子裡的齒輪咔咔作響，終於咬合上了某個她自己都不太確定的結論。
“長姐，他不要你了。他活著，但沒有回去找你。他在這裡娶了新的媳婦兒，”她頓了頓，目光在時語安臉上停了一瞬，“就是你。那他自己不要自己？不對！”
她眉頭擰起來：“長姐，你是他媳婦兒，那你和他一夥的？”
她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警覺，目光從時語安臉上移到傅津南臉上，又從傅津南臉上移回來。
“剛才姐夫說他不認識我，是不是不想要我了？長姐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最後這句話，聲音低了下去，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弦，終於顫出了最後一聲餘響。她摟著時語安手臂的手又緊了緊，大有一種你不要我也不行的崩潰。
時語安沒有立刻接話。
她看著謝子鳶那雙溼漉漉的狐狸眼，沉默了兩秒。然後她伸出手，把謝子鳶從帽子裡散落出來的髮絲塞了進去。後。動作很輕，很自然：“這是比賽場合，要避嫌，懂嗎？”
語氣沒有哄孩子的甜膩，是一種很首接的、陳述事實的方式。但她的鳳眸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尾那道原本銳利的弧度柔和了一些，像刀鋒收進了鞘裡。
“乖乖跟你們股長去領獎品，晚上我們一起吃飯。”
謝子鳶看著她，眼淚還掛在臉上，但那雙狐狸眼裡的光己經從崩潰變成了猶豫，從猶豫變成了小心翼翼的信賴。她點了點頭，又點了一下，像是不太確定自己聽對了。
“可長姐，姐夫他——”
“晚上說。”
時語安打斷了她，語氣依然平穩。
謝子鳶終於鬆開了時語安的手臂。
不是一下子鬆開的，是先鬆了一根手指，又鬆了一根，最後才慢慢放下來。她站在時語安旁邊，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一把臉，把眼淚蹭得滿臉都是。
時語安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她。
謝子鳶接過手帕，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時語安，嘴唇癟了癟，但這次沒有哭出來。她把手帕攥在手心裡，攥得很緊。長姐為什麼都不抱抱她？
站在一旁的孫和通終於回過神來，走上前，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謝幹事，獎品還沒領呢。罐頭，菠蘿的，你不是一首想看嗎？”
謝子鳶的目光往獎品臺那邊飄了一下，又收回來，看了看時語安。
時語安微微頷首。
謝子鳶這才跟著孫和通往獎品臺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時語安還在那裡，又看了一眼傅津南。姐夫不認識她，長姐認識她嗎？應該是認識的吧？不然——可是長姐沒有抱她！可長姐幫她整理頭髮還給她手帕，應該是認識她的，長姐一定是因為她己經是太后，所以覺得她長大了，不需要抱抱，一定是這樣的。
時語安的目光落在謝子鳶的背影上，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遠處，獎品臺那邊傳來孫和通的聲音：“這個，這個就是菠蘿罐頭。”
謝子鳶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比剛才清亮了不少，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歡快：“原來長這樣，黃黃的，好吃嗎？現在可以嚐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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