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語安凝視著碗裡的菜，順毛擼，就是不反駁，情況特殊，不可刺激，她明白。側眸輕聲：“坐下吃飯。”
謝子鳶連連點頭：“食不言寢不語，長姐的教導兜兜都記著。”
傅津南今天聽了太多自己死而復生的事情，這會兒還是有些無語。不過有件事情他倒是非常驚訝，媳婦兒下午來的時候，謝子鳶精準的跳過去喊長姐，長姐還是他媳婦兒，這是不幸中的萬幸呢？還是有什麼規律？
“你長姐現在沒這些規矩，可以邊吃飯邊聊個天。”他想問問，“你今天怎麼一眼就認出我們？”問一個腦外傷語言錯亂的人這個問題，他覺得自己腦子估計也有些不正常，可就是想問。
孫和通夾菜的手一頓，這是什麼意思？保密到這個程度？
謝子鳶開口前先看時語安，在對方點頭後，放下筷子：“姐夫，你是不是傻了？”
趙鐵軍慌忙之間捂住自己的嘴，差點就噴出來了。謝幹事真猛——
孫和通埋低了腦袋，這飯可不好吃，知道太多了！
時語安瞥著被說的愣住的傅津南，讓他配合不揭穿，順著演。他還挺配合，只是有些過頭了。現在被反問，看他怎麼回答。
謝子鳶彷彿頓時覺悟了什麼事情，瞪大眼訝然地看著傅津南幾秒鐘，轉而小聲附在時語安耳邊說：“姐夫今天下午說不認識我，他真的傻了？長姐，他失憶啦？咦，可他還認識長姐你，原諒他下午不認兜兜裡，只要他最愛長姐就行，失憶了也還認識長姐。長姐你果然沒有看錯人，他一首喜歡長姐。”
飯桌上，傅津南的反應比時語安快。因為悄悄話的每個字他都聽見了。
他放下自己的筷子，拿起公筷，伸出去，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謝子鳶碗裡：“吃你的飯。”語氣隨意，像長輩對晚輩的招呼，可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實在，是那種壓著的、不想讓媳婦兒看出來、但壓不住的好心情。
像是一塊肉不足以表達自己此刻被第三方力證愛媳婦兒的雀躍，然後又一筷青菜，也放進去：“多吃點。”
時語安嘴角動了一下，很輕，像風吹過水麵。她沒有轉頭，但餘光裡什麼都看見了。
謝子鳶低頭看著碗裡堆起來的菜，狐狸眼彎了彎，夾起肉咬了一口，含混地“嗯”了一聲，算是對姐夫的回應。
後來，一切都很順利，挖了朝天椒，還摘了黃瓜、南瓜和空心菜、豆角。時語安又給她裝了臘豬心和臘豬肝。傅津南找了不少零嘴讓讓謝子鳶滿載而歸。
送走了人，傅津南扶著時語安進屋。
“這個謝幹事還挺可愛，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
“可愛？”時語安在沙發前坐下。
“嗯，你說她語言錯亂吧，可她沒認錯我們是夫妻，媳婦兒——”傅津南坐在旁邊，伸手將她的腿輕輕提起來架在自己身上慢慢按揉，“她還一眼就分辨出我喜歡你，一首喜歡你！”
時語安鳳眸閃過一絲淺淡的笑意，轉過頭去。這人為了這句話估計要樂呵好幾天！
另一頭。
車輛駛出186師，行駛在回程的路上，車輛內很是安靜。孫和通開著車，還在消化傅津南就是政委那個保密連襟的事情，因為現在很困惑了，聽著似乎不是，可傅副師長和時副股長給了謝幹事那麼多東西，那怎麼可能不是？估計是因為他和趙鐵軍在場，所以給他們上演一場煙霧彈？
鹿慈深等在團部。師部政治部主任汪無言與他也透過電話，說了謝子鳶頒獎臺上發生的事情。
哭？她眼淚他似乎沒有見過。來688團她哭過嗎？沒有！她第一次見到他哭了嗎？沒有！為什麼看見傅津南夫妻哭了？長姐和姐夫，那是她記憶裡的至親？他是她記憶裡沒有血緣關係過繼的皇兒，親疏不同？
車停穩穩停下己是夜裡九點。團部的燈還亮著幾盞，把停車場的灰磚地照出一片昏黃。
孫和通開啟後備箱，一樣一樣往外拿。蔬菜、臘味、零嘴，最後是那個瓦楞紙箱，裡頭碼著七罐菠蘿罐頭。謝子鳶看見那紙箱的瞬間愣了一下，目光定定的，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傅副師長和時副股長沒收，”孫和通說，“說留著你自個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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