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慈深無奈的起身,將她整個人撈上來睡在枕頭上。他剛躺下,那小人兒就滾了過來,雙手抱著他的手臂,面部微微上揚,嘴唇貼在他的肌膚上。她睡得很沉,睫毛安靜地覆著,可她那張嘴和她的腳一樣不老實,對著他的手臂啃食了兩口,似不滿意,皺起眉頭。
就在他以為她要醒,或是又要爬行的時候,她沒動了!
這是終點?不,鹿慈深早上醒來。旁邊的人不見了——謝子鳶抱著他的腳,睡得正香!
他將自己的枕頭慢慢塞入她懷裡,把自己的雙腳解救了出來。看著她抱著枕頭無意識的像吃東西一樣咀嚼了幾下,他笑了,這一次他沒有剋制——
床榻之爭,雖然半夜有好幾次被襲擊狀況,可到底也是有了對應之策。接下來的日子裡,鹿慈深逐漸遊刃有餘,甚至不需要睜眼,徒手就把她調整好睡姿。
謝子鳶的變化很大,由心散發出來的快樂,讓她整個人像個枝頭嘰嘰喳喳的麻雀。每天晚上完成點菜,白天吃的像個松鼠一樣。
鹿母把家務全包了,洗衣做飯。她最喜歡看兒媳婦吃飯,因為兜兜心滿意足的眼裡會冒泡泡,彷彿她做了龍肉一樣。知道兜兜不止喜歡辣,還喜歡甜食,她還做了好幾次糖醋口味的菜餚,果然,那小嘴塞得鼓鼓的——看著就招人稀罕!
鹿慈深在鹿母地方吃了好幾次癟。原以為做了一輩子教育工作的鹿母會支援他對謝子鳶功課的安排,結果呢?她經常還沒有下班就偷偷跑回家的。
而他媽是怎麼說的?“我能住幾天啊,能耽誤她多少功課?”“不就是提前一個小時回來嘛,是我和她說的,讓她早點回來吃點心。”“我礙了你的眼啊?行,果然兒大不由娘……”
他能說什麼?
有了他媽的撐腰,某人每天動不動就逃課,只要他說晚上補上,她就策略性的委屈巴巴縮在他媽旁邊裝可憐!
那棵老槐樹下,大家也後知後覺地發現了,新來的那位穿著乾乾淨淨帶著書卷氣的嬸子,是政委親媽,是謝幹事的婆婆。這可把她們難受了好幾天,一遍遍回想自己有沒有說錯話。幸而鹿嬸子並不愛說話,只是喜歡坐在老槐樹下擇菜。要是有人和她說謝幹事,那字字句句都是她家兒媳婦可愛。
誰也反駁不了,因為謝幹事的確可愛!
謝子鳶再去186師時。鹿母給她準備了筍乾、藕粉、紅薯粉絲和六十個鴨蛋,其中二十個送沈副師長沈高遠。傅津南是傅司令的兒子,鹿母來時就準備好了這些乾貨。畢竟和老傅都在同一個軍區,老傅是司令,老鹿是政委,搭檔了多年。再者,聽小兒子說兜兜認了傅津南媳婦做姐姐,這關係繞著繞著也就放在心上了。
鹿慈深知道他媽帶來的一百個鴨蛋是鹿家和三位嫂子,西戶人家湊出來的,當然這裡面肯定還少不了嫂子們回自己孃家“坑蒙拐騙”得來的。
鹿家看似人口眾多,人際關係卻極其簡單。
車輪碾過688團與186師之間的砂石路,謝子鳶靠在車窗邊,望著路邊一閃而過的楊樹,想到又能見到長姐,狐狸眼彎成了月牙狀。
這次他們是早上六點出發,抵達時剛好是吃飯的時間。鹿慈深透過哨卡把車首接開到了家屬院三號樓門口,方便提東西,也不招人眼。
預產期十月初,現在己經將近八月中旬。時語安原先還沒什麼感覺,可進入孕晚期,明顯感覺到了身體僵硬和腹部的沉重感。車子駛入哨卡時,那邊就來了電話通知,所以這會兒她站在門口,看著車輛緩緩停下,接著是個人影蹦了過來。
看著蹦過來的人,時語安伸手。謝子鳶自然而然地握了上去:“長姐——”
鹿慈深開啟後備箱提著東西跟上:“時副股長!”
“進屋,於霜同志做了豌豆涼粉,剛好一起吃點。”時語安和謝子鳶走在前面,其實她剛才還讓傅津南的公務員章陽秋去食堂打幾份早餐來。
謝子鳶那雙眼睛更亮了。豌豆涼粉她知道啊,可她來這裡這麼久都沒想起來呢?
蔥花、蒜末加上鮮椒熱油爆香,加入調味料,淋在豌豆涼粉上,那味道?她覺得可以先不考慮這些,因為她要專心吃飯!
傅津南迴來時,飯桌上有個人,己經吃了兩碗。而其他人在等他一起——
原本簡單的早餐,在章陽秋從食堂回來之後,豐盛了不少。花捲、熗餅還有煮雞蛋和包子。
傅津南其實沒有見過鹿家人,因為他後來都在部隊,沒有去京南軍區。不過鹿慈深帶來那麼多東西,說是鹿母帶來的。他自然而然開口:“鹿嬸來了?”
“嗯,和我大哥一道來看看。”鹿慈深順道把另外一件事情說了,“沈副師長那邊還要麻煩你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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