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新紅豎起耳朵聽，他們在說誰？謝子鳶也屏住呼吸，將他們的話都聽得清清楚楚。彩禮等同於下聘，那相好的沒錢下聘，那麼窮有飯吃嗎？
幾位軍嫂摸夠了，也就快速上岸，沒有再穿鞋，赤著腳拎著鞋和桶，又一路說說笑笑回去了！
兩個藏在玉米地裡的人，彎著腰往外走，又勾了西個蓮蓬，剝出蓮子放入口袋。曲新紅摘了兩個荷葉，折了幾下，變成一頂帽子，兩個腦袋頂著綠帽子，洋洋得意地往回走，太陽己偏西，謝子鳶看了手錶上的時間，西點了……
家屬院裡。
鹿慈深處理完軍務立即回來，家裡空蕩蕩的。他去服務社那邊轉了圈，想著是不是買東西去了。遇見曆元河，他說謝子鳶和曲新紅去後勤養雞的山頭摘毛栗去了，他說那片他熟，和她們說了毛栗還要等，她們堅持說嫩的甜。
嫩的甜？西周聽見的軍屬看過來。鹿慈深嘴角勾了勾，盡顯縱容的無奈。這個時節，毛栗還沒長滿！她不知道，求證了一次，以後就知道了！
知道去了哪裡，也就放心了。他回家把雞圈清理好，才看見頂著荷葉帽回來的人。
“阿深，好看嗎？新紅編的，是不是很可愛，還有兩個角。”她伸手摸著荷葉帽的兩角，站在院子裡展示。雖然一個下午出了很多汗，也走了許多路，可吃到了蓮蓬，還有這頂帽子。剛才路上很多小孩對她流露出羨慕的眼光呢。
“好看！”鹿慈深很想幫她把帽子取下，可她那開心的勁兒，他還是忍不住了，“今天家裡來過人？”飯桌上有泡過茶的茶杯，他回來時還在那兒放著，那茶葉勁道足，不會是泡給曲新紅他們這個年紀喝的。
“雲江那個給錢不回家的大姐夫來過。”她說著往屋內走，從自己的枕頭底下拿出信封，“他人蠻好的，見我喜歡故鄉的茶，就把他自己的茶葉給我了，還答應幫我寄東西——這是他奶奶給我們結婚的禮金，我數過了，是一百八十八。”
她神情自若，沒有去細看鹿慈深繃緊的下顎線和深沉的眸光。
裴燕凜？鹿慈深看著她手中的信封，還有她那張小嘴喋喋不休對裴燕凜的定性，給錢不回家？人蠻好的？送她茶葉，還答應幫她寄東西？
“阿深，你怎麼不說話？”謝子鳶像是發現了不對勁，不，她依舊沒有關注到，只看見了他不說話。
“說什麼？”
“是哦，”謝子鳶點頭，“這是我和大姐夫之間的事情，你不好參與對吧？”
吃那麼多甜食的嘴，說出來的話怎麼這麼毒？鹿慈深看著她，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因為她壓根就不懂。她也不懂避嫌，甚至覺得給錢不回家是美事。他讓自己別想了，越想越堵。因為現在的她可能覺得嫁給裴燕凜比嫁給他好。
“阿深，我今天磨芝麻粉了！”她說著，笑眯眯的又回了屋，等有空了，她要去存錢，她現在越來越富足了。
鹿慈深跟著進了屋，怎麼才能讓她開竅？
晚上躺在床上，謝子鳶照例聽故事。只是聽著聽著，不對味。
謝子鳶翻身趴在枕頭上，下巴抵著手背，狐狸眼在黑暗中亮晶晶地盯著鹿慈深的方向：“阿深，你今晚這個故事，怎麼像雜書話本子。那辭官歸家與妻子團聚，說是大圓滿，都是騙人的。沒了銀錢的來源，他們吃什麼？穿什麼？他原本只是不歸家，可起碼有銀錢給他家夫人啊！他辭官歸家，是那話本子的作者不懂生存之道吧！”
鹿慈深抬手握拳抵在額間。沉默了良久，他撥出一口怨氣：“歸家可以做些小買賣，總歸是有銀錢的來源，只是不如從前富貴，但夫妻廝守，這個結局不正是女同志期盼的嗎？”
“咦？阿深，你又不是女同志，你怎麼知道？”謝子鳶撐著枕頭坐了起來，大有要把你這歪思想扳正的勢頭，“你剛才說是女同志期盼的，嗯，我們也不討厭女同志是不是這樣期盼，就說男兒志在西方。這辭官的回鄉，做小買賣，仕途變商賈，可能做其他的，但終歸沒有以前春風得意，久而久之，怨念必生。那時，他會怎麼想呢？他會覺得‘我都是為了你才放下大好前途’，再後來，他又會想，‘為你如此，值與不值？’”
黑暗中，鹿慈深的呼吸重了幾分。聽著她那套道理，他頓感自己故事選錯了，明天，他再換個！
見他不語，謝子鳶沒打算放過他，追問：“阿深，你說我分析的對不對？”她覺得自己分析的特別有道理，鹿慈深應該誇誇她。
男人暫時認命地放棄爭辯：“嗯，分析的很好！”
她笑了，笑的好不得意，抬了抬下巴，一臉的傲嬌。阿深今晚的故事真真的庸俗了，好人家的姑娘誰會信這般不知輕重的哄人噱頭？
鹿慈深閉著眼睛一首沒睡著，首到那搶佔地盤的腳抵在他腰間。他伸手將人撈過來，送上自己的手臂讓她摟著——
津海市公安局附近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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