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嫂子——”
門口傳來呼叫，還有沉重的腳步聲。謝子鳶對這個稱呼沒有任何反應，繼續寫作業。曲新紅扭過頭，透過南面的窗戶看見兩個小戰士抬著一口大缸進來。
“姐姐，有人來了！”
鹿慈深己經從廚房走了出來，到了門口。
其中一位小戰士先是愣了下，很快詢問：“政委，這口缸放哪裡？”
謝子鳶也放下筆，走到鹿慈深身邊，探著腦袋看那口大缸。兩位小戰士在鹿慈深的指揮下，將大綱放在院子左邊牆角處。
“嫂子，這是蕭嫂子讓抬來的，她說她等會就過來，讓你別走，等她。”
謝子鳶呆呆地點頭，這聲嫂子叫的是她？好不習慣！“謝謝兩位，稍等一會。”她扭頭朝屋內喊，“新紅，把栗子端出來。”。
“不，不用了！”兩位小戰士連連擺手，大有立即逃走的想法，目光掃及政委，見他就那樣站著，他們跑還是不跑？
曲新紅把栗子端出來。謝子鳶脫口而出：“一人抓一把，不許抓多也不許抓少，要剛剛好！”
剛剛好是多少？兩人猶如遇到了天大的難事，看著栗子又測量自己的手。曲新紅張嘴就笑，聲音朗朗，把盤子往前一遞：“掉下來就是多的，虛握就是少，抓吧！”她說著，回頭看謝子鳶，“姐姐，我說的對吧。”
謝子鳶點頭。
兩位小戰士對視一眼，像是領了軍令狀似的，齊齊伸出手。
一個掌心寬，一個手指長。他們看著盤中的栗子，又比了比自己的手，估摸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探進去，抓一把，慢慢收攏，再緩緩提起來。那動作，比拆彈還謹慎。
曲新紅在旁邊看著，捂嘴偷笑。這個她知道，那還是蠻久之前呢，參謀長於家嬸子端出炒豆子給幫忙修屋頂的小叔叔們吃，當時那些小叔叔們一人抓了一把，可那盤子裡的豆子沒怎麼少。她和姐姐看著呢，她還問那盆子是聚寶盆嗎，東西不會少，姐姐說那些小叔叔們的手虛握而己。
謝子鳶卻一臉認真，目光在兩人手上轉了一圈，見手既沒有虛握、也沒有東西掉下來，這才微微頷首，算是“驗收透過”。
兩位小戰士長舒一口氣，捧著栗子像是捧著免死金牌，道了聲謝便頭也不回地跑了。
盤中栗子，原先是滿的，此刻己去了大半，只剩下淺淺一層堆在盤底，伶伶仃仃的。
謝子鳶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一眼鹿慈深。男人從始至終站在門口，既沒有幫忙解圍，也沒有出聲催促，彷彿只是在看一齣與自己無關的戲。
她抿了抿嘴，把盤子往他那邊推了推：“你也抓一把。”
鹿慈深垂眸，看著那盤底剩下不多的栗子：“你定的規矩，我也要遵守？”
謝子鳶被他這話噎了一下，眨了兩下眼，旋即抬起下巴，語氣端得理首氣壯：“不是遵守，是孝敬您的。”
曲新紅憋著笑，把臉別過去，肩膀一抖一抖的。孝敬，哈哈哈——
鹿慈深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伸手進盤。他抓得隨意，不像那兩位小戰士那般小心翼翼。既沒有虛握，也沒有東西掉下來，五指收攏，不多不少，堪堪一把。
曲新紅回頭，看見那抓過後、盤子裡僅剩的孤零零幾顆栗子，嘴角抽了抽，小聲嘀咕：“姐姐，你這規矩再執行幾回，怕是連盤子都要被人抓走了……”
謝子鳶愣了愣，垂眸看著那空空蕩蕩的盤子。好一會兒，才悶聲說了一句：“……那下次用大一點的盤子裝。”
曲新紅：“……”
鹿慈深沒有參與這場關於“盤子大小”的討論。他把抓來的栗子放在桌上，剝開一顆，遞給謝子鳶：“寫你的，我給你們兩剝。”又剝了一顆放在曲新紅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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