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嬸子，你這是——”謝子鳶在心裡嘀咕著，那個監軍，倒是娶了個好妻子。
“給你養著玩。”廖靜宜說得輕描淡寫，“春天到了，你給缸地裡丟幾顆蓮子，還能長出荷葉……想著你在家悶，給你解解悶。”
謝子鳶蹲下來，雙手扒著桶沿，狐狸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游來游去的魚。養著玩，監軍的妻子可真會說話，便宜那監軍了。不過她沒有養過魚，以前在啟源國，不論是納蘭家還是皇宮，那都是有專門伺候伺候錦鯉的人。
“它們吃什麼？”她抬起頭，問得認真。
廖靜宜被她那副當真了的表情逗得笑了一下：“麩皮、米糠都行，實在沒有，拔些水草它們也吃。好養得很，沒那麼精貴。”
曲新紅也蹲下來，那兩個小姑娘也湊了過來。
廖靜宜把小的抱起來，又說了些天要冷了，注意保暖，再說了些換水的事情。最後抱一個牽一個回去了。
鹿慈深這時方走出，打水裝缸，再把大半桶河鯽魚放進去。全程，謝子鳶和曲新紅就趴在缸邊，像兩隻要偷魚的貓！
“新紅，我下午帶你去玩，去不去？”謝子鳶望著缸裡游來游去的河鯽魚，腦海裡盤算著，東西收了，那得去幹活啊！哎！還是當太后好，能收你東西是瞧的起你——這兒收了東西就要還人情！
曲新紅伸手去水裡撥了撥，逗得那群魚瘋狂甩尾，水珠子嘩啦嘩啦的飛濺著：“不寫作業了嗎？”
“晚上寫！”
“姐姐，寫不完作業，我爸要揍我的，去學校還要挨罰站。”曲新紅想想就害怕。
“啊？你爸還打女兒啊？”謝子鳶像是聽到了驚天秘密，不，是讓她毛骨悚然的惡毒訊息，她抬眸看了眼鹿慈深。完蛋了，她會不會捱揍，要是哪天曲團長在家打孩子，鹿慈深聽見了，會不會學？
“打，怎麼不打，只是不像打我哥那樣吊起來抽。”曲新紅說著撩起褲腳：“是這樣，捲起褲腳，用掃把抽，可痛了，一條一條地腫起來，密密麻麻的，痛的想哭，哭就抽的更重，抽到不哭為止。”
謝子鳶下意識縮了縮腿，彷彿那掃帚己抽在自己小腿上，火辣辣地疼。她倒抽一口冷氣，癟著嘴，狐狸眼眨巴兩下——原來這裡的“女兒”，還有可能捱打。
鹿慈深目光落在那道縮回去的小腿上，又移開。她這是怕了？“媽”她堅持了三天，這次“女兒”的身份，她能熬幾天呢？他從水裡撈出一條稍微大點兒的：“這條給你燉豆腐湯？”
“啊？”謝子鳶正帶入挨抽的想象中，突然被人強行拽回來，遲鈍了幾秒鐘後點頭，“嗯嗯！”
中午，曲新紅被留在鹿家吃飯。兩人對煎乳餅有著不一樣的感受，謝子鳶吃的是記憶裡故鄉的味道，曲新紅吃的是新奇。
“姐姐，這個好好吃，外面脆脆的，裡面軟軟的。”她又咬了一口，含糊地說，“我從來沒吃過。”
煎過的表面微微焦黃，邊緣泛起一層薄薄的油光，像鍍了金的雲朵：“我也好久沒吃過了。”謝子鳶也夾到嘴邊咬了口。能再吃上，真是特別感謝大姐夫。他可真是個好人，上次給他寫信一首沒有收到回信，她還想著這人怎麼不回信呢？難道是她信寫的不妥把人得罪了？沒想到他居然讓人帶來乳餅。或許他真的是不好意思談錢，那就按照鹿慈深的意思，給他也寄東西吧。
下午，謝子鳶哪兒也沒有去，在家乖乖做作業。她可不想曲新紅捱揍，那樣她也危險了！寫完作業大約三點半，她又挑了幾條稍大的河鯽魚，與鹿慈深一同去了186師。
時語安休產假，她週一來師部的安排暫時擱置，可這一點兒不也耽誤她去長姐家的頻率。那原本被她嫌棄醜的奶娃娃，如今愣誰看了都會說“這孩子長得像時副股長，瞧著眼睛嘴巴。還有那性子，幾乎沒聽見他哭過！”
十一月過半，津海的風一天比一天硬，一翻身就騎上屋脊，把瓦片掀得嘩嘩響。
他們從師部回團的時候，是晚上七點多。後備箱裡放著傅津南讓人做的烤火小方桌，因為上次謝子鳶看見，那眼珠子幾乎黏在上面，雖然沒有說，可時語安看出來她喜歡。
到家後，謝子鳶迫不及待地讓鹿慈深組裝起來。這張桌子讓她覺得這個冬天應該十分有趣了！
桌子不大，方方正正，約一米的長寬，中間挖空放入烤火盆，上面架著鋼絲網盤。鹿慈深覺得做這個桌子的人，定然是個心細的人。
週一。蕭景宗不在團部，鹿慈深也不在。謝子鳶不知道他們幹什麼去了，若是以往她肯定能假用功，可現在她不敢，老老實實按照規劃好的複習，做試卷！
不過她又收到謝西月的信件。信裡問她是否收到上一封信，她方想起自己沒有給這個妹妹回信。當她往下看，“姐姐，月初體檢，我因心臟雜音的原因被寫上不建議入伍……”這句話讓她目光停頓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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