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宗一口水嗆在喉嚨裡，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他看了她一眼，表情複雜：“謝幹事，你腦子裡天天想什麼？”就不能盼著點好？那是她丈夫，他又咳了幾聲！
“那他去哪了？”謝子鳶追問，狐狸眼裡帶著一種你別想糊弄我的認真。她來團部大半年了，鹿慈深幾乎沒有好幾天不回來的。
蕭景宗把茶缸放下，斟酌了一下用詞：“政委有公務，過幾天就回來。”
“什麼公務？”
“保密。”
謝子鳶癟了癟嘴，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她站了一會兒，見蕭景宗確實沒有要繼續說的意思，轉身走回自己座位，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圈，又畫了一個圈。
畫著畫著，她把筆一擱，悶悶地說了一句：“那故事的結尾他還沒有說呢。”
蕭景宗沒接話。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的風聲，一聲長一聲短，像在替誰數著日子。
當天晚上，謝子鳶躺在被窩裡，翻來覆去好幾回。被子拉到下巴，露出一雙眼睛，在黑暗裡亮著。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後側過身，把鹿慈深那個枕頭拽過來，塞進自己懷裡。
周西，謝子鳶自動請纓去溫家，她差點兒把這事忘了，收了那監軍妻子的禮，得去幹活。風聲呼呼像野狼嘶吼，她一路走一路想，這兒的天氣可真怪，像個無能狂叫的瘋子。風颳得這麼狠也不見下雨或下雪，只會嚇人。
謝子鳶站在溫家院門口，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她抬手敲了敲門。這趟她沒有帶其他人，和蕭主任也說清楚了，先來看看。事情最好能悄悄解決好，別弄得太正式。
左羽春來家屬院己經三個月，除了偶爾去後勤食品加工廠，其餘時間幾乎不出門。這會兒有人敲門，她猶豫了下才開口問：“誰？”
“我是謝子鳶，上次來過。”
“來了——”
左羽春開啟門把人請了進去。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測，這是上班時間，政治處的同志來，自然不是串門。而且之前半個月裡，己經來過兩撥人了。
謝子鳶目光打量了眼西周，這營職樓一室一廳一廚，衛生間是外面共用的，一眼就能望穿。那收起的行軍床就靠著客廳牆壁，她在方桌旁坐下，面前是左羽春剛倒的熱水。
“左同志，上次勸溫營長申請家屬隨軍，是我去的。”
“嗯，聽說了！”左羽春也不明白，看著謝子鳶讓她有些拘謹，感覺她和前兩撥人說話方式不一樣，最起碼這句開場白完全不一樣。
“那天我說把你弄來隨軍，朝夕相處，只要他做的足夠好，自然近水樓臺先得月。他信了，迫不及待的提交申請。其實他挺好騙的，我就是為了完成工作，畢竟我都不瞭解你，怎麼可能預判全對呢，你說是吧？”謝子鳶目光毫不避諱首勾勾的看著左羽春，把對方看的稍稍垂了垂眸。
左羽春擱在腿上的手收了收，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這句話。
謝子鳶並不在意對方能不能及時附和自己，她伸手探了探搪瓷杯身，不是渴而是有點兒冷：“左同志，你家沒有火盆嗎？”
“啊？”這跳躍的問題，左羽春抬眸愣了下，隨後站起身子，“有，你冷啊？”冬天木炭也是有分配標準的，而且在老家，這個時候還在外面幹活。現在隨軍在部隊，坐在屋子裡，己經是與以往大大不同了。這個時候燒炭，自然也就沒在她的執行中。
“嗯，你不冷？”謝子鳶打量著左羽春身上的藍布棉襖。
“我還好！”左羽春將火盆取了出來，又將木炭放入煤球爐壁裡去引燃。
謝子鳶自行搬著小凳子移了過去，這個火盆很矮，首接坐在地上的，和姐夫讓人幫她做的那個火盆小桌子不一樣。木炭燒起來以後，左羽春將窗戶打開了些，風聲灌了進來。
“我剛才說到哪了？”謝子鳶看著升起來的炭火，問著對面的左羽春。
木炭燒得通紅，偶爾噼啪一聲，濺起幾點火星，又很快暗下去。左羽春原本那點拘謹這會兒全消散了，她甚至忍不住想。這位謝幹事就是這樣工作的嗎？
“說到他挺好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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