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姐，我大姑姐那邊最近做賊一樣。陳立言也託了同事家的嫂子看著，說是每次都趁著天黑大包小包拿一些走，生怕人看見，其實就是怕我們知道他們搬走去要房子。”齊競芳神秘一笑，貼的更近些，“我婆婆這兩天盯我盯得可牢了，我就想著你明天下午不是要去食品廠嗎，我替你去，中途去那邊申請換鎖，我婆婆肯定想不到。陳立言今早剛出差去了隔壁市，我去呢，一是把換鎖申請提上去，而是看看搬完了沒有。”
謝子鳶聽完，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湯微苦，後味卻泛著甘，像齊競芳這步棋——表面上是替她去聯誼，暗地裡卻是去敲自己的戰鼓。
“你替我去可以，但聯誼的事情，你也要確保順利進行，他們三很可能半道撤退，你要辦你自己的事情，也要穩住他們。”
為了確保聯誼順利，也為了確保安全，名單早己提交過去，加一個人不太可能。換一個對接事宜的幹事倒是好辦，齊競芳點頭。她也是怕婆婆到時候給她塞個孩子跟著，所以不能搞虛的，只能在真實的事務裡尋找時機。
“謝姐，你放心，我肯定把聯誼的事情放在第一位。”齊競芳說這話的時候，手指不自覺地搓在一起，像是怕謝子鳶不信。
謝子鳶看了她一眼，把桌上那沓聯誼名單往前推了推：“名單上的三個人，你都認識？”
“認識。”齊競芳點頭。
“這三人雖然對去聯誼的事情不太情願。”謝子鳶目光垂了半秒又抬起看著她，“或許你實話實說，他們雖然是刺頭，但講義氣，說不定你明說了，他們反而全程配合，等你回來。”
謝子鳶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可齊競芳聽進去了，把那幾個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忽然覺得謝姐說的有道理。
那三個人她雖然打交道不多，但幹部科待久了，什麼人什麼脾性多少有數。沈立銘脾氣大，可從不背後捅刀子；鄭遠鋒話少，但答應了的事從不含糊；陸仲文嘴上嚴實，辦事老成，機要科的人，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說。這些人，你跟他們繞彎子，他們反倒不耐煩；你跟他們把話攤開說，他們反而覺得你把他當自己人。
“謝姐，你說得對。”齊競芳抬起頭，眼睛裡的猶豫散了大半，“我明天下午一到，先把情況跟他們說清楚。他們要是願意配合，那我辦事也放心；要是不願意，我再想別的法子。”
謝子鳶沒再多說，只“嗯”了一聲，算是認可。她從抽屜裡摸出兩顆水果糖，剝了一顆塞進自己嘴裡，另一顆隔著桌子扔給齊競芳。齊競芳手忙腳亂地接住，低頭一看，是橘子味的，這不是要分給小兵巡邏隊的嘛！
“這個味道好吃。”謝子鳶含糊地說了一句，腮幫子鼓著一側，己經低頭翻桌上的檔案了。
齊競芳握著那顆糖，沒急著剝，先揣進了口袋裡。謝姐這人，看著什麼都不在乎，其實什麼都替你想到了。
謝子鳶一邊翻檔案，看資料，一邊記錄，針對性話術的核心附寫在旁邊。在那份方案流程走完時，她要完成針對不同情況，能說進別人心坎裡的整場文稿。有些事情要做萬全準備，更需要趁熱打鐵，不能有半點懈怠。
32軍家屬院。
鹿兆巖回家時，手上提著兩大袋東西，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軍部又發放了什麼好東西——翁敏貞伸手接過去時，隨口說了句。
“這是不過日子了？三天兩頭的帶東西來。”她說著，輕手輕腳的開啟，嘆了口氣，“還真是不過日子了。”
鹿兆巖先去洗了把臉，這天氣，整天一身的汗：“你看你，孝敬你，你還數落人。”
“我這是數落人嘛？我是覺得他們小年輕，不會過日子。”翁敏貞說著，將那些東西一樣一樣擺出來，“你看看，哪樣是好得到的？我給我媽拿東西都沒有這麼勤快的，他們回來一個月都沒有，己經第二次帶東西來了，上次那麼多臘味和津海的特產。這次你瞧瞧，這是肉，六罐呢，還有這些菌菇幹——”
鹿兆巖的目光一一掃過去：“欸！還有海乾貨，這麼多？”一看就是烏禾這邊的，這小兩口才回來，門道挺多啊！
“你就知道海乾貨。”翁敏貞嘴上抱怨了句，手上還是一一點了過去。
鹿兆巖也不惱，笑了聲：“誰讓我媳婦做的海乾貨飯最好吃呢？！”
“別貧嘴，這個一家分一罐，我們自己留一罐；海乾貨全部留下，菌菇幹也分一分。”翁敏貞將東西迅速做了規劃，好東西要用在刀刃上，送給軍部一些說得上話的人，也是一種人情世故，“就說侄媳婦孃家寄來的。”這個說辭經得起推敲，畢竟菌菇幹可不是那邊盛產？
“全聽媳婦的。”
翁敏貞本想瞪他一眼，結果先笑了。
92師。
六點，雨滴落了下來，先是一顆一顆地砸，然後是忽的一聲，如潑水一般。油布面上劈里啪啦，雨順著傘骨形成一道道溪流。鹿慈深稍彎腰去撈她，謝子鳶己經雙手摟過去，兩條腿更像那攀爬的猴子掛了上去，盤在他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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