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家萬，你說誰不正經？”鄔尋芳抄起桌上的飯碗就砸了過去，“有你這樣說自己女兒的嗎？”
“不是我女兒生來不正經，是被你教的。哪個好人家的女孩子會去糾纏男同志，人家一次一次的拒絕，她一次一次地去纏？”宴家萬沒躲，讓那個飯碗砸在自己身上，“她為什麼會摔那麼狠？鄔尋芳，是你教的，讓她往男同志懷裡撞，所以她才摔那麼狠，你以為沒有目擊者嗎？”
鄔尋芳喘著呼氣，情緒猛地失控，眼淚唰唰往下掉：“對，就是我教的，怎麼了？我女兒哪裡差了？你說她到底哪裡比那個謝子鳶差了？”
“你這樣無理取鬧到什麼時候？這件事情被重提，對虹霞有什麼好處？你真要毀了她，啊？”宴家萬閉了閉眼，“她現在有工作，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一切都進入正軌，你就不怕事情鬧大了，捅到寧城去？”
“誰捅去？憑什麼捅去，他害了我女兒一次，還想害第二次？”
“沒有人害你女兒，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己害的。我告訴你鄔尋芳，你要是再挑事，再找他們的茬，你就等著你女兒被你害得身敗名裂吧！”
宴家萬離開的腳步聲，鄔尋芳從嗚咽到放開的哭聲，兩個大小夥子開門聲，在這個夜晚，落幕於一號樓裡。
不遠處五號樓裡，那是師參謀長張光華的家。
整棟房子裡，唯有吃飯間的燈開著，就連廚房和客廳的燈都是關掉的。家裡人都習慣了，因為徐國英節約慣了，就連碗底的油印的都捨不得洗的人。
“媽，我剛才散步從宴師長家門口過，聽見拍桌子的聲音，好像是吵架了。”張家大兒媳王曉平，手裡的蒲扇還輕輕搖著，像是在給那句不經意的話扇風。她挺著快八個月的肚子，走路己經有些吃力了，胎頭還沒入盆，醫生讓她多走走，她就每天早晚在家屬院裡慢慢溜達。今晚走到宴師長家門口，聽見裡面啪的一聲拍桌子響，隔著院牆都能聽出火氣不小。
她站在那兒猶豫了兩秒，沒敢多停，又慢慢走開了。
徐國英用蕎麥窩窩頭擦著碗底的油印子，將最後一口塞入口，嚼了幾下嚥下去。她沒有急著說話，而是伸手摸了摸旁邊那碗雞蛋羹的外壁：“應該不燙了，快吃，涼透了會腥。”
“媽，這好厚實，下次用一個雞蛋就夠了。”王曉平舀了一勺，那雞蛋羹連動都不動，厚實的像豆腐一樣。
“那怎麼行，你現在得多吃點，不然等生的時候扛不住。”徐國英將自己的碗筷收拾進廚房。
王曉平也沒再說話，一勺一勺的嚥下去，她現在是胎位不正，又孩子偏大了點，少吃多餐。家裡公公忙，丈夫忙，小叔子在外，日常相處最多的人就是婆婆。
徐國英收拾好，又回到吃飯間坐下，像是想起兒媳婦最初說的話：“下午的時候去菜園，聽她們說，大院裡傳閒話，是鹿主任在工作上得罪了人，所以人家報復他媳婦呢。還說謝幹事剛來就被人甩臉色，其實啊，那天我也在，又剛好看見了，是鄔尋芳——”
“媽，”王曉平也經常在大院裡走動，可沒聽見那些，也是，她就是住在婆婆這兒，算不上正經軍屬，自然沒人拉著她一起嘮嗑，“鹿主任得罪過宴嬸？”
“這裡面的事情呢，關乎名譽，能不說就不說吧。不過這件事情的確是鄔尋芳做的不地道，那天我就感覺到不對勁，平時有新軍屬來的見面會，家屬委員會都會準備些吃食，謝幹事那天來見，是什麼都沒有。反倒是她帶了東西來，這樣一比啊——”後面的話徐國英沒說了，又催促兒媳婦趁熱吃。
王曉平心不在焉的吃著蛋羹。所以一號樓吵架和謝幹事有關？咦？她好像當時聽了一句：“媽，我當時好像聽到了一句‘我女兒哪裡差了？你說她到底哪裡比那個謝子鳶差了？’”
“趕緊吃，有些話聽見了，也別多想，那是別人家的事情。”
“知道了，我就是在家和您說說而己。”
王曉平嘴上說著，心裡早就翻了個底朝天，她好像明白了點什麼——這鄔嬸子也太瘋狂了吧，公主招駙馬呢？不點頭就咔嚓砍了！
西號樓裡，簡勝平送來兩個包裹。
都是津海寄來的，不同的是，有一個是是從雲江過去的，又被688團部的人換了地址改道過來的。謝子鳶打量著己經磨得不像樣子的麻袋，所以這是大姐夫很早寄出來的，到了津海她不在；而長姐那個包裹也是她出發不久就寄出來了。
雲江包裹裡是茶葉和各種菌菇幹。長姐寄來的是梅菜、幹渣肉、風乾雞……還有一張紙條，說當時忘了，等她出發之後才想起來，所以寄過來。
謝子鳶拿著風乾雞聞了聞，沒壞。長姐信上輕描淡寫，她又不是不知道，長姐孕反嚴重，在她出發後又想起來漏了什麼想給的，己經是很在乎她了，嗯，長姐向來在乎她的，儘管如今的長姐沒有那時候的記憶，依舊對她很好很好。
“鹿三兒，這個蒸吃了。”
鹿慈潤接過風乾雞：“整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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