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華也在人群裡瞧了好一會，她的目光與另一邊的鄧雅芬對視了眼，各自心領神會這場鬧劇真是鬧大了。
黃淑珍看了會就先行離開了，進了保衛科，鄔尋芳哪還有臉做這個家屬委員會的主任？就算她還想，那也是絕無可能的，故意誣陷啊！不止如此，和徐國英撕了臉，那也等同於與司令部去交惡。
宴師長不主動提出來罷免她的職位，那都是沒的臉。
不過還有另一條路，那就是鄔尋芳把責任都推給那幾位做偽證的——不過這都是宴家的事情。
陳北望去勘察了院牆的高度，以及南瓜藤蔓所攀巖的面積，也有不少看熱鬧的跟了去，抬眼望去，大家都驚呆了，這樣的高度，那藤蔓只是附在牆頭，誰的手有那麼長——就趙玉滿那樣一個一百好幾的體格子，別說摘，就是讓她扛著梯子來摘，那也不是很方便啊！一眼假的誣陷啊，當時大家為什麼就聽得還覺得在理呢？
是因為，那是鄔主任啊，作證的那幾位也是住在團職樓的家屬。
於是他們說的有鼻子有眼，指責的義正言辭，所以大家都偏聽了。
陳北望也問了趙玉滿，她一個營職樓家屬到這片來幹什麼？
趙玉滿瞧著許多人，有些尷尬卻還是本本分分地說了個明白。她體重越來越重，聽人說飯後走一走能減重，所以她每天吃完飯都出門走幾圈。往這後面走，是因為中午太陽太大了，而這後面樹木茂盛，遮陽。
人群逐漸隨著陳北望往回走。
謝子鳶也跟著，作為幹部股幹事，她也得等著事情落幕。
鄧雅芬繞到謝子鳶旁邊，用肩膀碰了碰她，聲音裡帶著打趣，目光落在她嘴上，邊走邊問：“謝幹事，你怎麼一個字也不說，該不會又累著了吧？！”
這句話比子彈還精準的射擊在事實上。謝子鳶瞬間把嘴閉得比蚌殼還緊，連呼吸都收窄了幾分。但她的目光與走在前面的鄔尋芳恰好回頭望來的視線，在半空中短暫地交匯了一瞬，像兩枚探針同時觸到同一處暗礁，又各自收了回去。
齊競芳的腳步慢了半拍，“又？”謝姐經常啞嗓子？她歪過頭，像極了嗅到魚腥的貓，目光在謝子鳶漲紅的耳朵尖和鄧雅芬憋笑的臉上來回轉。
唐月華伸手拽了拽鄧雅芬，壓低聲音：“謝幹事臉皮薄，少說兩句。”
鄧雅芬卻一揚下巴，嗓門亮得生怕有人聽不見：“我又沒說錯，他們夫妻感情好，那是好事兒，為啥不能說？”她說著，轉頭看向謝子鳶，目光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特有的瞭然，“你說是吧，謝幹事？”
謝子鳶像被火燎了似的，抬起頭，聲音比她預想的急：“嬸子，別打趣。”那“公鴨嗓”在隊伍裡格外扎耳，彷彿一道無聲的告示，把她昨晚那點不為人知的“家事”明晃晃地擺到了眾人面前。她垂下眼，恨不得把那句話從空氣中扯回來塞回嘴裡。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有人腳步頓了一下，有人乾脆放慢了步子，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臉上。
謝子鳶的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臉上更是燒成一片，恨不得就地刨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鄧雅芬卻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完全不管周圍人的目光：“看不出，真看不出，鹿主任——”她的話沒說完，但那個拖長的尾音裡藏著的意味，比說完了更讓人浮想聯翩。
謝子鳶全身血液似乎都在沸騰，火燙火燙的。她別開臉，假裝在看路邊的樹，葉子蔫蔫的，沒什麼看頭，可她看得格外認真。
到了保衛科，該做筆錄的做筆錄，該盤問的盤問。
謝子鳶和齊競芳回了幹部股。薛樂山聽聞事情鬧到了保衛科，在自己辦公室裡轉了兩圈，把謝子鳶叫到辦公室。
“你去報的案？”
謝子鳶搖頭，她又不是腦子不好使。就算晏師長如今不能偏私，以後呢？“齊幹事去的，不過她沒有首接去保衛科，而是去了偵察科，並且把那句話帶到了。”自然還有暗示，不過這件事情，季思誠不會說出去。他事後要說的也只會是，身為偵察科科長，第一時間讓保衛科查自己妻子，屬於以身作則，不偏不倚。
薛樂山思索了好一會，點頭：“行，我去科長辦公室。”
政治部從下至上，半個小時，全部知道了這件事情。上下一致，解決問題的同時，把私人恩怨從政治部剝離出去。然而此事鬧得笑話遠不止鄔尋芳被師長主動提出罷免家屬委員會主任一職。而是不少家屬回家在飯桌上學舌，幹部們發現的卻是另一個笑話“你們司令部家屬”。那些幹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以為自己聽錯了，再三確認，的確是鄔尋芳說的，這讓他們哭笑不得。
司令部什麼時候成了參謀長的司令部？鄔尋芳也是隨軍多年的師長妻子，自己鑿自家牆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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