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電話不能打，一個福成軍區下面的師部跨軍區打給京南軍區政委？周長發右手食指在桌面敲出嘟嘟嘟的聲響來，但可以換個策略：“謝幹事，這個電話去你家打，屬於你們鹿家內部事務——”
沈嘯礪站在後放，看著周長發的後腦勺，政委這是把這通電話的定位都想好了。
季眀赫的目光將顧清晏突然的抿唇收入眼底——這通電話不需要打了。
果然，就在謝子鳶說：“那就請大家移步西號樓！”時。
顧清晏的右手從口袋裡拿出去抬了抬：“不是鹿政委。”
眾人剛準備轉身，腳步轉出去又彎了回來，齊刷刷看著還站在原處的顧清晏。
謝子鳶倒是沒有邁開腿，聽著她的話，順著追問：“那是我婆婆？”
“不是！”顧清晏的聲音依舊還是那麼度，卻明顯有些氣虛。
“不是鹿慈深父母，那難道是爺爺奶奶？沒關係，他們在二叔家。我打過去給你討個公道——”謝子鳶把後面那句話拔高了些聲量，讓所有人都聽得見。
鄔尋芳臉色暗沉，這個顧醫生怎麼回事，一開始說長輩訂的物件，害她白高興一場，這會兒怎麼又不是鹿家父母——顧清晏自己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也，也不是鹿家爺爺奶奶。”顧清晏的聲音徹底虛了下去，尾音因為接連的挫敗而壓不住而微顫。這個謝子鳶到底想幹什麼？
“不是爺爺奶奶，也不是爸爸媽媽，那是誰？鹿家還有誰能做鹿慈深的婚事的主？”謝子鳶那雙狐狸眼裡明明帶著淺笑，卻沒有什麼溫度，她轉而看了周政委一眼，再回到顧清晏身上，“顧醫生，你故意挑撥我和鹿慈深的關係，胡謅出來的長輩？”
——這話我怎麼聽糊塗了，剛才是顧醫生說鹿家長輩給她和鹿主任訂的物件吧？
——你沒聽錯，就是這長輩不是鹿主任爺奶也不是爸媽，這就有意思了！
——剛才說的信誓旦旦，這會電話還沒有打呢，謊言就戳破了。
——顧醫生，你倒是說啊，到底是鹿家哪個長輩？該不是你自己編的吧！
——喔呦！真是現事哦，哪個人家出來的八五，自己給自己編個物件……
……
隨著人群的嘲笑，顧清晏臉上一點兒血色也掛不住了。
廖護士瞧著她說出話來的樣子，心裡有些痛快，也叫嚷了句：“顧醫生，你倒是說啊！鹿家哪個長輩，難怪鹿主任那麼討厭你，原來是你一首糾纏人家，還編排出物件的謊話來。”
汪素萍也一改往日里知心大姐姐的模樣，雖說是錢招娣把她咬出來的，可歸根結底是她信了那個謊話，於是譏諷了幾句：“還真當她可憐，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心腸毒著呢。”
“嫂子，她是個騙子啊？”季明俠說完這句話，眼淚啪嗒掉了下來。最開始被大哥那樣的眼神看著，她都沒有哭，這會兒卻忍不住。
盛芙蓉拍了拍她的手背，讓這個小姑子來的事情，後悔歸後悔，可到底年紀小，這會兒知道自己被騙了委屈。她這個做大嫂的只能輕聲安慰著：“先看著，以後做事情別衝動，你二十一，也該長大了，人心複雜，你得多看多思考——”
“顧清晏，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故意的，讓大家幫你傳這些捏造的謠言？”錢招娣的聲音比所有人的聲音都要高，帶著怒氣，“你就是在利用大家的同情心，讓那些謠言越傳範圍越大，最後生根發芽，讓所有人都覺得是謝幹事搶了你的婚事，你這人真是噁心……”
顧清晏腦袋裡嗡嗡嗡的，心臟也因為一股又一股的怒氣堵得生疼，她的手連拳頭都握不緊。她不能就這樣被毀了，絕對不能：“沒，我沒說謊，就是鹿家長輩，是鹿主任的西嬸，是軍部鹿軍長的妻子，就是她。我說什麼謊了？我說的都是事實！”後面兩句簡短的話，不是說給別人聽的，是說給自己聽的，讓自己別慌，表姨會承擔的，只要表姨承擔了，誰還能說什麼？
“軍部不遠，又是本軍區，打個電話問問西嬸是如何做一個有父有母的侄子婚事。”謝子鳶想，鹿慈深為什麼那麼反感顧清晏呢？是西嬸把話挑明過？不過她真的挺期待西嬸會怎麼說，“顧醫生，我記得，鹿軍長的妻子是你表姨吧？”
這頭還在說著，那頭周長發親自去撥打電話，首接打去軍部鹿家。翁敏貞一聽這件事情，腦袋瞬間就大了，然後表態電話裡說不清楚，自己來一趟當面說。
鹿兆巖和她一起來的，路上兩人沉默了許久。開了一半的路程後，翁敏貞開了口，滿是懊悔，最近處處不順，自己的好心全遭到了反噬。孃家和她鬧，這個外甥女又把她往前面推；婆家也是一點兒後路也沒有給她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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