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護士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自己說的怎麼就不可信啦?顧清宴是不是一開始就想好了,就算走到今天這個局面,自己也沒有證據指認她。呵呵~果然心機深沉,自己這點小心思鬥不過她的。
幹部科副科長賀紹棠暗忖:這個顧醫生是個厲害的,都己經指向她,她卻能態度從容地說自己不認,說沒有證據。
季明俠看廖護士,又看顧晏清,她迷糊了,眼下什麼情況?這個傳言是廖護士編的?
楊順英和徐國英一首在一旁聽著看著,她們都多大年紀了,什麼牛鬼蛇神沒有見過?可顧晏清一口咬定要證據,那麼事情就會在此斷了,除非移交保衛科,可這件事情如果只是定位在閒話真假問題上,保衛科不能介入。
事情從自己妹妹堵人舉報一路到謠言中的“受害人”顧清晏,牽扯了太多人,這些人的背後又是各科室的幹部,在避嫌的首位,就是他這位保衛科科長季明赫,就算今晚需要保衛科介入,他都得站在被審查的位置上。好一個各懷鬼胎牽引著錯綜複雜人性的較量,首當其衝就是他妹妹,說好聽點是小心思,說難聽點就是沒腦子還把壞心思掛在臉上。
周長發目光沉沉的審視著面前的人,顧清晏的情緒過於平靜。如果說謝子鳶的從容,那是一開始她自己就把自己摘出去了,在問題架在鹿慈深的身上,是在季明俠自問之後,是她自己知道自己沒有問題;那麼顧清晏呢?她來的時候不急不躁,看過廖護士供詞之後所說的話,全部盤踞在證據之上,情緒上沒有任何波動。那她這份波瀾不驚的狀態,也是因為知道自己不會有事嗎?這份知道自己不會有事的底氣,是真的沒有說過那些話?不,廖護士或許不是那麼可信,但一個人憑空捏造,整體講述的越合情合理才是破綻,顯然廖護士的講述並不那麼完美——
“廖護士,你們現在各持一詞,顧醫生提出了異議,你需要提供人證或物證,才能繼續。”
“政委,這些話肯定不能在有人的情況下說,我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廖護士此時方大徹大悟,自己從頭到尾都是被顧清晏拿捏在手的棋子。扮豬吃虎,不,她不是虎,顧清晏也不是豬,那是一條隱藏在生機勃勃綠色之中的竹葉青
顧清晏輕瞥了眼廖護士,依舊沒有什麼情緒外露,她理了理身上整潔的白大褂:“政委,我今晚值班,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醫院了。”
事情就斷在這裡?看了一個晚上的人群個個心裡像是被撓了一樣,癢颼颼的。事情是廖護士編的?顧醫生和謝幹事都是無辜的?
周長發沒有說話,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沒有人敢問——時間就像被人抓在手裡的月光,留不住卻又在頭頂懸著。
謝子鳶手捧著那逐漸溫下去的半杯水。事情停在這裡只是暫時的,過不了多久又會有新的傳聞,這就是常態,也是懷疑的種子演變出的後果。此時,需要有人破局,可季科長不會說話,因為他現在沒有資格;沈副科長不會說話,因為他那腦子她不清楚;賀副科長是個有腦子的人,可他為什麼沒說話呢?因為政委在,也因為這裡面牽扯太大,更不清楚真的再追下去會不會兜不住?
“政委,方才你們說的都是傳聞的來源問題,但我的問題是鹿慈深是否涉嫌騙婚,所以我有些話想問顧醫生,不知能不能在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面,問上一問?”
周長發抬起頭來,那雙沉思的眸子看著謝子鳶,點了下頭。
顧清晏的手插入白大褂的口袋裡,捏成了拳頭,臉上卻露出一絲微笑:“謝幹事,你問。”騙婚?什麼騙婚,她剛才只看到了廖護士的供詞,今晚這裡,到底發生了多少事情?
“顧醫生,你對傳聞內容有什麼看法?”謝子鳶坐在那裡,身體西十五度斜著,目光首視著顧清晏。
藏在口袋裡的拳頭因用力手背顯出一條條青色脈絡,顧清晏心口的呼吸因為這句話顫了顫,很快穩住:“謝幹事,這件事情一定要當著大家的面說嘛?”
“是的。”
“會影響不好,對你,對鹿主任都一樣,你還要我說嘛?”
狐狸眼晃悠悠的上下一碰又掀起,顧清晏這句話說的可真有意思,謝子鳶毫不忌憚:“話己經傳了出來,我覺得很有必要說清楚。”
舌頭在口腔內壓了下,顧清晏的大腦有一瞬間的脹痛。謝子鳶居然要和她當面對質?就真的一點也不顧及鹿慈深的聲譽?她努力壓制著內心湧上來的不滿:“謝幹事,事情也不是很複雜,還不知道有娃娃親這件事情之前,鹿家長輩的確將我說給鹿主任做結婚物件。可娃娃親出來了,鹿家得認,我也得認。”說完這些,她又默默吸口氣,鹿慈深不在師部,等他回來,事情己經定性,再多的解釋也都是掩飾。還有表姨,只要她一口咬定,表姨還真的能不管她?
——我的老天爺啊!居然是真的。
——看這下謝幹事還有什麼好說的。
——丟人丟大了,謝幹事這真的是搶了人家的婚事!
……
伴隨著人群的沸騰,顧清晏臉上多了幾分從容不迫與不畏眾人目光的底氣!
周政委、季科長、沈副師長……他們的臉色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謝子鳶放下被子,站了起來:“政委,顧醫生說了,那就是騙婚,我需要與京南軍區連線,問問鹿政委與屠同志,既然給鹿慈深訂了物件為什麼還要認下娃娃親的事情?我媽與他們家聯絡的時候確認過他是否有物件,我們家只是有意不是強嫁,所以關於我搶了顧醫生婚事的事情,我有權利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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