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油條這個話題開展了一系列的討論，從食堂會不會炸到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做？又從自己做的技術層面到油條的儲存問題——一首聊到手上的蟹全部剝完嚥到了肚子裡。
羊肉湯鍋底歡快的沸騰，爆炒八爪魚、清蒸東星斑、白灼斑節蝦和海螺一盤一盤擺上桌；燙鍋子的各色蔬菜、菌菇、丸子與豆腐泡……五個人先吃的年夜飯拉開了帷幕。
謝子鳶問喝酒嗎？大夥都搖頭，於是一人半碗湯先行。
“西嫂，我炸的是不是很好吃？”對於自己炸的豆腐泡，鹿慈潤信心滿滿。
“好吃。”謝子鳶夾了一個咬了一口，豆腐泡吸飽了羊肉湯，軟而飽滿，一口下去汁水在嘴裡散開，豆香混著湯的鮮，她眉眼彎了彎，又補了一句，“最適合燙鍋子，等阿深回來讓他也嚐嚐。”
鹿慈潤嘴角翹得老高。他拿起筷子，給桌上每人碗裡都夾了一個，最後才給自己夾，咬下去的時候，湯汁從豆腐泡的孔洞裡溢位來，燙得他嘶了一聲，可臉上的笑容卻怎麼也壓不住。如果在家裡，他媽不會讓他炸，費油；就算炸了，問好不好吃這個話題，他媽也會說“那麼多油炸的能不好吃嗎？”
謝西月吃了個魚丸，猛地點頭：“比上次，就是暑假那次炸的魚丸好吃，這次彈性特別好，你是怎麼做的？”
鹿慈潤抬起頭嘿嘿笑著：“是大伯母教的，切片之後沒用刀刃，是用刀背敲的！”
“難怪呢，好吃。”謝西月又給自己夾了個，“伯母真厲害，隨隨便便一教，口感上就天差地別了！下次炸魚丸我來敲——”
鹿母吃著菜，臉上溫和的笑容始終掛著。這裡不是京南，人少，可人少有人少的溫馨，人多有人多的熱鬧；不管是在江南還是在烏禾，她都高興，孩子們都有了自己的家。
林海珠的碗裡，魚丸、羊肉、豆腐泡……被人一輪一輪的投放，半個小時後，她感覺到了撐，說自己真的吃不下去了！
謝西月讓她歇一會再吃。鹿慈潤說對，鍋子就是這樣，要吃吃停停。這個話把謝子鳶聽笑了，因為說的很像鵝，正想著，屋後的鵝像是有著心理感應似的“昂昂昂”叫了好幾聲。
飯後，謝西月去洗了碗。鹿慈潤給大家泡了磚茶，西嫂那杯只放了一點點。鹿母擺了果盤，有砂糖橘還有瓜子奶糖；大家一起在烤火桌前坐下，喝茶聊天。
林海珠問要不要包餃子，謝子鳶說不包，給他們留的羊肉湯還在蒸籠裡溫著。他們這一個晚上要去好幾個基層慰問，飯是肯定吃不上，最多一人兩個饅頭路上啃，回家吃餃子只能說方便。可家裡有鍋子，熱騰騰的吃些不更好麼？！
時間將近八點半時，林海珠起身回家。保溫桶裡裝著羊肉湯，還有七八個飯盒，有蟹有蝦還有海螺和魚，燙鍋子的菜自然也不能少，每樣不多，卻樣樣齊全。鹿慈潤見裝菠菜的飯盒裡還能壓一壓，又多塞了幾個魚丸——林海珠覺得太多了。鹿母說年輕小夥子這麼點能吃得下去！
送走了林海珠，大家一個一個地去洗澡，先將裡面的衣物換下來，外衣明早換新的。鹿慈深不在家，謝子鳶自己一個人慢慢洗，鹿母問要不要幫忙，她連連擺手說不用！
一切準備就緒，西個人又在烤火桌上打起了葉子牌。剛到十點，謝西月臉上貼滿了紙條，謝子鳶也沒好到哪裡去，只是比妹妹好一點；鹿慈潤說他不貼，他輸了爬桌底，只是爬了十幾圈後，他說他要吐了，坐在沙發上晃一晃。鹿母是那個穩坐泰山的人，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她臉上只有一條……
“沒地方貼了，總不能貼在眼睛上吧。”謝西月手上拿著一張紙條，她又輸了，怎麼又輸了呢？
謝子鳶撥了撥自己臉上的紙條，比許願樹掛牌子還要滿：“貼耳朵上。”
鹿母看著三個孩子，一個要吐在緩，兩個在討論貼哪裡？她想笑又忍著，三個人啊，一個都不算牌，總是卡死葉子，還不知道，能贏才怪——哎！死葉子啊，她想放水都放不出去！
“這一輪結束，懲罰清零。從頭再來！”
長輩發話，姐妹兩人的動作如風捲殘雲，嘩啦一下把臉上所有紙條都扒拉掉了。新的一輪，鹿慈潤不爬桌底了，他說他也貼紙條！西個人又繼續玩了起來——鹿慈深回來時，時間快要指向午夜十二點。
鹿母臉上貼了三西個，其餘三人己經輸的懷疑人生也沒有懷疑他們要的牌都在池子裡，抓完了沒有自己要的牌，還問大家是不是在他們家裡？
鹿慈深推開門的動作很輕，以為他們睡覺了，然而看到的卻是——
鹿母臉上貼了三西條，還算體面；謝西月整張臉快被紙條蓋住了，只露出一雙眼睛；鹿慈潤更慘，紙條從額頭貼到下巴，活像個白鬍子老頭；而他的妻子謝子鳶，臉上橫七豎八全是紙條，連耳朵上都掛著兩條，正眯著狐狸眼認真看牌。
他站在門口，嘴角抽了一下，沒笑出來，走過去。
鹿母側頭看著走來的兒子，再看揹著那邊的兒媳婦還渾然不知，嘴邊掛了笑。
謝西月抬起頭看見鹿慈深，開口叫了聲：“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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