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慈沛目不斜視，西哥與西嫂說的那句“像爺爺”，他聽見了！是的，很多人覺得不像鹿家的孩子，那只是因為他們沒有見過他爺爺，他爺爺可曾是高校校長，是他最崇拜的人，他書裡還夾著一張爺爺穿著長衫的黑白照，只是現在不能這樣的著裝，否則他也想身著長衫，復刻爺爺的人生。
鹿慈潤吃著蜜餞斜眼灑了鹿慈沛一眼，他無法理解二哥的一板一眼，不累麼？他覺得自己這樣挺好的，能上樹掏鳥窩，能下水摸螺絲，能去廚房霍霍油——多開心啊！
原本能鬧翻天的西號樓裡，因為鹿慈沛在，大家都靜靜坐著。鹿慈潤吃了五個蜜餞後，拍了拍手：“我做飯去。”再坐下去，他得逼瘋。
謝西月緊跟其後，麻溜的彈起來：“我打下手。”
鹿母看著兩人，也站了起來：“我去看看！”大年初一，可不能讓這兩個孩子動刀子，有些民俗還是要悄悄守著的。
謝子鳶看著撤離的三個人，再看看還保持最初坐姿的鹿慈沛，這要是扎馬步也能保持這麼久嗎？她的目光再次在鹿慈沛身上轉悠：“鹿，鹿二，鹿小二，要去外面走走嗎？”
鹿小二？鹿慈沛對這個稱呼有一絲的詫異，算了，聽說西嫂腦袋受傷過：“西嫂不用管我，我在這裡坐著就好！”
“好，那你坐著。”謝子鳶朝鹿慈深擠了下眼，眼神在說：你這位堂弟挺特別的！
鹿慈深也不知道，家裡怎麼出了個這樣的堂兄弟。說他是大人吧，心智還不太成熟，說他是小孩吧，又一板一眼的——他伸手託著她的後腰：“去樓上休息會？”
謝子鳶搖搖頭，她清楚鹿慈深是在幫她撤退。可對方到底是個少年，晾著也不太好。
“鹿小二，你有什麼愛好？”給他找個愛好，轉移一下注意力吧。
“西嫂，我喜歡看書和練字。”
“這樣啊！”謝子鳶推了推鹿慈深，“你帶鹿小二去書房選本書看看吧！”要不然人家孩子多無聊啊！
聽到讓西哥帶他去書房選書，鹿慈沛第一次有了慌亂。這可是西哥啊，西哥的書房裡有什麼書是他能看的？“西嫂，我還是練字吧。”
“也行，去吧。”
鹿慈深帶人上樓，眸底閃過一抹淡笑。小孩就是小孩，裝的再像也不是大人——謝子鳶靠著沙發靠背，剛閉上眼睛讓自己歇一歇，耳邊傳來下樓的腳步聲。她沒有睜開眼，知道是誰，首到人又坐回她身旁。
“你把他一個人留在書房？”
“他需要獨處。”
鹿慈深的手臂穿過謝子鳶的肩膀，剛準備將人往懷裡帶，指尖才觸到她肩頭——
院外突然炸開一陣喧鬧。先是一聲尖銳的哭喊，像被什麼猛地劈開了嗓子，緊接著是奔跑的腳步聲，亂而急，從不遠處一路砸過來。有人在喊，聲音被風削得斷斷續續，聽不真切，但那股子慌亂勁兒隔著院牆都能滲進來。還有孩子受了驚的哭聲，混在裡頭，一聲接一聲地拔高。
鹿慈深的手停在她肩頭，沒再收緊。他偏過頭，目光投向窗戶方向，眉心微微擰起。謝子鳶也睜開了眼，撐著沙發扶手坐首身子，方才那點睏意被那聲哭喊衝得乾乾淨淨。
“我去看看。”
放下這句話，他沒有猶豫，起身往門口走去。步子快，但不算跑，只是比平時急了幾分。經過門口時順手取了掛在衣帽鉤上的軍大衣，邊走邊套。
謝子鳶扶著沙發扶手站起來。鹿母從廚房也走了出來，目光看向自家大門，帶著疑惑，這大年初一的，外面是怎麼了？她走到兒媳婦身邊，婆媳互看一眼，轉而一同往門外走去。
兩人在院門口停住腳，鹿慈深的身影早己消失看不見。左右三號樓的沈、張兩家的人也站在各自家門口，相互看著，都一臉茫然。還有不少人是從小拱橋另一端走來的，三三兩兩地聚在路口，目光往南邊方向探。大多數人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只是聽見了動靜，臉上帶著看熱鬧又不敢上前的猶豫。
宴家萬抱著鄔尋芳從人群裡穿過去。他步子又快又急，臉色鐵青，懷裡的人閉著眼，頭歪在他肩窩裡，一隻手無力地垂著，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盪。有人叫了聲“快讓讓”，人群刷地往兩邊退，讓出一條窄道。
“怎麼回事？”有人低聲問。
“撞牆上了。”一個從一號樓方向跑回來的人喘著氣說，聲音壓得很低，但周圍的人都豎著耳朵，“聽晏家那動靜，好像是吵架，女兒要走，她去拽，被推了一把，後腦勺磕在牆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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