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令嫻一瞧險些沒忍住，這新兵又躲哪去哭過了。她轉過頭瞧齊競芳，果然，齊競芳原本整日里笑呵呵的臉色此時像是被煙囪燻過了一樣，只剩下黑。
齊競芳看著回來的人，深吸一口氣，這新兵抽調過來有什麼用？連新兵守則第一條都不能遵守，她這張臉今天在食堂算是公開亮相了。以後誰看到她不會想起來，她帶的新兵在幹部灶視窗說自己是幹部科的怎麼不能吃幹部灶？炊事班的同志解釋又解釋，新兵堅持自己理解的沒錯，是炊事班的人理不清。還把她拉過去讓她作證，她方覺夏今天去幹部科報到了！
方覺夏看見齊競芳眼眶又冒泡泡了，中午在食堂，芳姐都不幫她，還讓她回去把新兵守則背背熟。越想越委屈，不是說團結就是力量嗎？
“收起你的眼淚，把這些資料整理好，如果資料花了，明早加跑五公里。”齊競芳真是受的夠夠的，就這心態來當什麼兵？還有是誰出的主意在新兵營抽人來的？三個月的教化都沒有完成，給她來添堵呢？！
郭令嫻原本壓著的想笑的情緒褪盡。這事情吧，齊競芳生氣也難怪，畢竟是要跟著她的。不聽指揮還敢哭，少見！進了部隊就要遵守部隊的紀律，顯然這個新兵還不清楚。還拿自己在家那一套來部隊委屈，要是給她的人，那她會首接彙報給股長，把人退回去。
方覺夏吸著鼻子坐回自己的位置，把桌上那摞資料攤開。手指碰到紙頁的時候還在抖，她使勁抿著嘴，把眼淚往回憋。芳姐幹嘛要這麼兇，五公里好跑嗎？五公里很難跑的！嗚~不能哭。心裡委屈的 不行！可手裡還是老老實實按頁碼排好，只是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有一滴淚砸在紙角上，洇開一小團，又被她飛快地用袖子擦掉了。
謝子鳶不想看這啼笑皆非的畫面，起身離開。
正月的家屬院裡串門是一年裡最頻繁的時間段。西號樓裡謝西月認真烤番薯，姐姐說下午的點心想吃烤番薯，鹿伯母也同意的，所以她有些迫不及待。鹿慈潤也在旁邊，說先烤幾個練練手。
鹿母喝著磚茶，兒媳婦最是懂的，年紀大了，喝這磚茶腸胃最是舒坦，現在她每天不喝一杯都難受。
楊順英也喝的勤快，這茶能泡好幾道呢。上次來就沒有喝完，浪費了！今天得多加幾道水。自從上次晚上散步之後，與鹿主任的媽媽見面打招呼也多了，自然而然也熟悉起來。而且對方也沒什麼架子，好相處的很。當然，她也見識過鹿主任的媽媽在服務社門口瞧顧清晏的眼神，像是看見什麼髒東西一樣，那眼神她形容不出來，只知道當時顧清晏恨不得把腦袋插進土裡。
大家正各自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鄧雅芬來了，端著一大碗馬鮫魚丸，一個個白白嫩嫩的，與淡水魚的魚丸不同，細膩水潤非油炸。
“哎，周嫂子也在這呢，剛才去你家沒人，我把魚丸放你家廚房了。”
每年正月鄧雅芬家侄女都會來送魚丸，楊順英那是吃了好幾年了：“你家侄女來了？這每年吃你們家的怎麼好意思！”可她家孫子孫女都喜歡，今兒被外婆接走了，等會她把魚丸給送去孩子外婆家。
“哎呦！周嫂子你可別說這話了，那不是有嘛，大家一起嚐嚐鮮嘛。”鄧雅芬說著，把自己端來的遞給鹿慈潤，這孩子最是麻利了。
鹿母沒說話，卻跟著鹿慈潤去了廚房，將東西騰出來，碗洗乾淨，再從兒媳婦的儲物間取了幾樣東西裝好做感謝。客廳裡謝西月給來人泡好了茶奉上。
雖然說不成親事，但不影響鄧雅芬喜歡謝西月，笑著接過杯子。問她是不是來師部小學，還問她什麼時候去報到，最後說姐妹在一起好！
“鄔尋芳出院的事情你們知道吧？前腳剛到家，後腳宴虹霞又要走，真是生了個冤孽，當初要真是訛上了鹿主任——”鄧雅芬心首口快地說著，腿上突然傳來楊順英拍的巴掌聲，她抬頭看著正從廚房那邊走過來的鹿母，尬笑了兩聲，“一時口快，鹿嫂子應該知道這事情吧？！”
屠呦晗還真不知道這裡面有什麼事情，聽鄧雅芬這口氣，似乎？“你說的事情，我家兒媳婦知道？”見對方點頭，她接著問，“是什麼個情況？”
“不，不，你不知道啊！”鄧雅芬驚的支吾好一會才說出這幾個字，“那有好幾年了，宴家那個女兒纏了鹿主任好幾次呢，最嚴重的那次是往鹿主任懷裡摔，結果鹿主任避開，宴虹霞牙磕掉了。”
看著烤番薯的謝西月瞠目結舌的抬起頭來，這真是匪夷所思，不管男女都沒見過這樣奔放的吧？！幸好姐夫躲開了，真危險。
鹿慈潤也聽的出了神，那女同志也太不要臉了吧，和顧清晏有的一拼，一個造謠和西哥是物件，一個硬訛。磕掉牙齒是活該，被調到醫院後勤當文職也是活該。
這事兜兜知道的挺糟心吧，都什麼人啊！一個宴虹霞，一個顧清晏。都是鹿慈深那小王八羔子惹得桃花債，也就兜兜是個好脾氣的，要是換成二兒媳試試看，那不得把男女都撓花臉——等晚上兜兜回來，要和她說說，這男人不能太慣著，外面的女人也不能給好臉色，通通不配。屠呦晗想著，自己先慪上了。
“我家兜兜這日子過得真糟心啊！”
楊順英在思考鹿母這句話的意思。
鄧雅芬快人快語的先開了口：“糟心談不上吧，大院誰不知道，鹿主任對謝幹事那是沒話說。”事實也是如此啊！大院裡的男人能有幾個鹿主任那樣疼媳婦的？不過謝幹事也的確和別人的女同志不一樣，看著嬌滴滴的，可大院裡哪次說做什麼，她不感興趣？很多時候覺得她像是在學習生活！總給人一種與她相處就要適應她節奏的感覺，沒有讓人反感，而是覺得她就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