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等自己的人還沒有來?楊小羊收回目光:“我找幹部科的人。”名字很長,後面的沒太記住,“好像是姓韓。”
姓韓?韓靜宜再反應不過來就是傻了,她快速往前跨了幾步:“我就是,你是楊小羊同志?”面前的女同志皮膚白淨的挺好看,一點兒也不像生產隊隊員,倒是那偏軟頭髮帶著點營養不良的黃,給她的身份戳了半邊章。
“我是。”楊小羊點了點頭,雙眸打量著韓靜宜,這位同志剛才可是正眼都沒有看自己一眼。
韓靜宜掃了眼手錶,還有幾分鐘就到了中午的飯點:“楊小羊同志,我和沈副師長約的是下午一點,你看,我們先去吃飯可以嗎?”
一來就吃飯?楊小羊有些下意識縮了縮,這兒吃飯得有票吧?自己可沒有那東西:“韓同志,我帶了午飯。”她說著拍了拍自己的口袋,裡面有個蕎麥餅,“你隨便給我找個地方,我休息一會,等時間到了,你再來找我。”
“楊小羊同志,組織上給了我票,讓我陪你先吃頓飯的。”
“謝謝組織上的好意,我自己帶了午飯,不麻煩你們了。”楊小羊擺手,“韓同志,有地方給我先休息會嗎?”
韓靜宜一時不知道怎麼接,嘴裡“那”了一聲,手己經下意識摸向口袋裡的雪花膏,又縮了回來。謝子鳶交代的“先吃飯”沒走通,她站在哨卡門口,看著楊小羊那雙等著她回話的眼睛,憋了兩秒,才說:“行,你先跟我來,幹部科有間會議室,中午沒人用。”說完轉身帶路,步子比平時快了些,像是怕慢一步,自己那點不擅長的熱絡就要露餡。
把楊小羊安排進了會議室,韓靜宜在門口站了好一會。然後去找謝子鳶,有些事情,她不得不承認,的確是謝子鳶比她有能力。
謝子鳶把榮麥青叫去交代了幾句,後者笑呵呵的離開了。
十來分鐘後,榮麥青提著兩盒飯菜進了會議室。
楊小羊正在吃著蕎麥餅,開門的聲音讓她抬起頭來。
榮麥青的目光落在對方手裡的餅上,眼睛一亮:“呀,蕎麥餅啊,這一看就好結實啊,和我老家一樣。”
楊小羊看著她,這個姑娘和剛才那個韓同志不一樣,這個姑娘渾身帶著農村人特有的熟絡。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她沒有急著接話。
榮麥青將手上的飯盒放在會議桌上,又說:“以前天天吃,吃的想哭,現在出門在外才半年,反而想了。”
這不是想吃餅,是想家了。楊小羊把餅掰了一半遞過去,這個餅的確不好吃,所以她反而覺得這個姑娘很真實,沒有彎彎繞繞的勁兒。
榮青麥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就是這個味道。”然後她把桌上飯盒推一份到楊小羊面前:“這是部隊的待客之道,你吃這個。”
楊小羊看著推過來的飯盒,手在膝蓋上蹭了蹭。白米飯的香氣從盒縫裡鑽出來。說沒有勾出自己的口水,自己都不信
“這……”她嚥了口唾沫,“不太好吧。”
榮青麥把筷子往她手裡一塞:“部隊有部隊的辦事標準,”她指了指另一盒,“再說,沾你的光,我今天也客一回。”
飯盒開啟,紅燒肉的香氣撲了出來,還有韭菜炒雞蛋,簡首要把人香迷糊了。這樣一份足量的飯菜,在村裡過年也未必吃得上。
榮麥青沒有去看對面捏著筷子不動的楊小羊,而是開啟自己那一份,夾了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的心滿意足的感慨:“好久沒有吃到紅燒肉了,你別笑話我哈,實在是太久沒吃到了。”
楊小羊沒有說什麼,而是看著對面的人,一口肉一口餅,吃的那叫一個香。
她垂下眸,低頭扒了一口飯,米粒軟乎的和蕎麥餅刮嗓子的粗糲完全不同——
政治部主任辦公室。
五月的天,日頭懸在頭頂,暖意鋪得敞亮。風裹著草木與新葉的氣息拂過來,不似盛夏那般灼人,空氣溫潤,雲絮輕飄飄浮在天上,正午的光落在枝葉間,漾開淡淡的亮。
謝子鳶吃好午飯,又從家屬院一路慢慢走回每日中午的落腳點——鹿慈深的辦公室,寫她的作業。
不知是孕期好學,還是懷了個好學的小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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