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事之人如願執掌核心卷宗,表面謹小慎微,待人謙和有禮,私下卻趁著無人值守,偷偷塗改亡魂執念原始記錄。
他抹去卷宗裡自身私心作祟的證詞,又刻意放大亡魂偏激怨念,字字加工裁剪,一旦日後怨氣再生事端,便能順勢將罪責推給先前管檔的沈渡,憑藉修改過的簿冊洗清自己所有嫌疑。
第二日晨起輪崗,文書分發到眾人手中,細微的塗改痕跡藏在筆墨間,尋常陰差粗看難以察覺。沈渡接過分到手裡的案卷,一眼便看出字跡深淺有異,往日歸檔時他親手標註的備註盡數消失,關鍵說辭全被篡改。
他指尖摩挲紙頁,心底一片清明。對方手握職權,肆意篡改檔案為自己鋪路,往日自己日夜細心規整卷宗,到頭來不僅被奪走權責,還要替旁人的算計兜底背鍋。廳堂之中人來人往,他沒有當場發難,默默將異樣案卷單獨收好,心底的委屈與寒涼層層堆積,一味安分守己,反倒成了任人栽贓的靶子。
老陰差翻閱新整理的卷宗,隱約察覺到行文邏輯彆扭,卻看破不說破。眼下掌權之人風頭正盛,當眾戳穿塗改痕跡等於樹敵,不如冷眼旁觀,靜待對方自露馬腳。他假意誇讚簿冊打理妥當,嘴上維持長輩寬厚模樣,暗中記下篡改破綻,伺機用來制衡新晉掌權者,尊卑博弈裡,沒有永遠的同道,只有利弊權衡。
柳三變奉命引渡怨氣偏重的亡魂,調閱案卷時發現記錄失真,亡魂的過往經歷被刻意扭曲。他瞬間洞悉掌權之人的算計,旁人勸他一同上前檢舉,他只是搖頭推脫。滿場人皆趨利逢迎,真相早己無人在意,貿然出頭只會被扣上嫉妒奪權的帽子,與其捲入紛爭,不如守好自身差事,不摻半分權力拉扯。
趙臨負責謄抄備份卷宗,對照往日舊存檔,兩處內容截然不同,篡改痕跡一目瞭然。他攥緊手中底稿,暗自警醒自己,往後經手所有文書必定留存雙重備份,絕不不留憑證,溫順退讓換不來善待,唯有證據在手,才不會任人隨意拿捏。
周阿婆收拾待客茶盞,無意間聽見兩名陰差閒聊,說起案卷內容前後矛盾。她有心提醒眾人提防篡改造假,轉念又壓下念頭。如今掌權者深得大部分人追捧,幾句質疑只會被當成挑撥離間,善意規勸無處落腳,只能待人接物時多留幾分謹慎。
不少陰差順著修改後的案卷議論舊事,跟著指責沈渡往日管檔粗心大意,才留下諸多隱患,全然不知眼前的破綻,皆是掌權之人一手造成。眾人習慣從眾站隊,不願費心求證真相,跟風貶低失意之人,以此討好手握實權者,私心裹挾之下,公道輕飄飄不值一提。
所有人私下的不滿,依舊轉嫁到林硯身上,埋怨判官不提前核查卷宗真偽,任由隊內亂象滋生,無人反思自己盲目跟風、以偏見待人的過錯。
高臺之上,林硯早己透過因果簿看清所有小動作,塗改的每一處字跡、藏在筆墨下的算計,全部完整記錄在冊。他不阻攔、不揭穿,人心的貪念與自保從來不是外力能夠制止,眾人困在各自的執念之中,追逐一時權宜,自然看不見暗藏的禍根,唯有親身承擔後果,方能看清本心。
日暮交差,眾人相互躬身道別,客套禮數分毫不少,可案卷篡改埋下的隱患、權力帶來的隔閡,早己紮根在試煉堂之中,薄薄體面之下,暗流洶湧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