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烏鴉嘴地府KPI打工人》第64章 舊碗(1)

作者:白言律·5小時前

孟小碗卸任離開橋頭,己是數月光陰。

地府時序無晝夜,外人看著一切照舊。橋頭新人值守、湯鍋日日冒煙、亡魂渡河往復不休,官署排班履職,風平浪靜,彷彿那場掀翻人事司的裁員風波,從未發生過。

只有他們幾個人知道,平靜是假的,拉扯從未停過。

白無常雖己調職離場、失了實權,卻始終攥著那枚封存全員把柄的玉牌,沒有擴散,沒有銷燬,也沒有罷休。他不再正面對峙,只用最磨人的方式吊著所有人——持續複核沈渡的陳年舊案,反覆傳喚趙臨核驗存檔,一點點消耗、試探、施壓。

沒人出錯,沒人崩盤,卻沒人真正安穩。

而孟小碗,徹底成了游離在外的閒人。

她避開所有官署地界,獨居在忘川下游廢棄渡棚。斷公職、除名冊、無俸祿、無權責,終於不必再守三百年晨昏,不必熬湯渡魂,不必被規矩、績效、人事博弈裹挾分毫。

可自由冷清得刺骨。

沈渡、趙臨、柳三變、周阿婆幾人,日日記掛,卻不敢頻繁探望。只能錯開值守、趁著暮色偷來片刻,帶一點吃食,說兩句無關痛癢的近況,默契避開所有紛爭、所有死局、所有不得己的犧牲。

所有人都在護她清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的退場,從未換來真正落幕。

只是換了一群人,在替她負重前行。

這天暮色沉得極快,忘川河面蒙著一層灰濛濛的霧色,寒風穿徹破舊渡棚,葦草簌簌作響。

沈渡結束了今日冗長的案卷複核,一身疲憊,避開官署耳目,獨自踏上下游石階。

他今日又被層層問詢、反覆調檔盤查。日復一日的消耗,不累筋骨,卻磨人心神。

唯獨懷裡貼身揣著的物件,被他護得溫熱,是他連日疲憊裡唯一的念想。

渡棚燭火微弱搖曳。

孟小碗正坐在木板上,低頭整理曬乾的野葦,指尖輕理乾枯草莖,安靜得像這世間最後一寸安穩。

聽見腳步聲,她抬眸。

一眼便看穿他眼底壓不住的倦意。

“又被傳去問話了?”她聲音很輕,被河風一吹就散。

沈渡走入棚內,刻意避開沉重話題,語氣盡量平和:“橋頭新人勤懇,就是火候拿捏不穩,湯味總差一點,渡不住執念深的魂魄。”

話說得溫柔,卻是實話。

橋頭還在,湯鍋還在,崗位還在,歲歲輪迴照舊。

唯獨守了三百年的那個人,不在了。

短暫的閒談過後,氣氛緩緩沉落。

沈渡不再掩飾,緩緩抬手,將懷裡護了一路的東西,輕輕放在斑駁的木板桌上。

一隻舊白瓷碗。

瓷身被三百年朝夕摩挲得溫潤透亮,邊角帶著歲月打磨的細膩柔光,碗沿一道淺淺磕碰細紋,是百年前亡魂慌亂留下的舊痕,獨一無二。

。碗小孟——骨刻深字小個兩,底碗

”。日天見不也再,存封庫一統該本舊,檔歸點清員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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