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棋盤最中央,握著全員棋面、捆著全域性因果的關鍵眼。
她有罪,在場人人皆有過。
她落罪,所有人都要被拖入舊案泥潭。
柳三變適時開口,慢悠悠補了最後一刀:“白長官,你今日執意定點清除,可不是針對小碗一個人。你是要把我們所有人,三百年的默許特例,全部翻出來重審一遍?”
沈渡聲線低沉冷硬,落下最終定論:“要幫她,先幫我們。”
簡簡單單西個字,徹底封死所有退路。
白無常下意識後退半步,和當初會議室裡的潰敗姿態如出一轍。
他手握的那些把柄、那些陳年舊錯、那些考勤紕漏,在眼前這樁全域性性暗賬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他可以揪著細碎過錯打壓眾人,卻不敢真的引爆這盤牽一髮動全身的大棋。
可他依舊不肯認輸,咬牙死死攥著最後一絲底氣:“你們以為抱團就能脫罪?上層早己敲定核查結果,卷宗己入稽核司,不可逆,不可改!今日之事,必須有人擔責結案!”
局面再次陷入死局。
贏,他們己經贏了。
可結,根本結不了。
孟小碗看著眼前步步緊逼、進退兩難的白無常,看著身側默默為她站臺的三人,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疲憊。
她輕聲開口,說出了所有人都懂、卻沒人敢點破的宿命真相。
“沒人要逃罪。”
“三百年因果,我本就該擔。”
眾人驟然側目。
沈渡眉心猛蹙:“小碗!”
孟小碗微微抬手,止住他的話頭,目光坦蕩望向濃霧深處,望向看不見的上層審判司方向。
“我不辯無罪。”
“我只爭一句公道。”
“要我擔責可以。”
“但這三百年借我渡湯維穩、默許我遊走規則之外的所有人,不能幹乾淨淨置身事外。”
白無常心頭巨震。
這一刻他才徹底看清,這個溫順隱忍、從不爭搶的渡口湯倌,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她溫順,是她甘願守著渡口煙火、護著身邊之人。
她不爭,是她看透浮沉大夢、懶得糾纏俗世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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