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腐朽的棺木被周小鴉雙手用力推開,沉悶“吱呀”一聲,在幽深地下石室迴盪開來。
潮溼的灰土撲面而來,周小鴉抬手擋在面前。
“小心。”林硯往前半步,判官袍袖一揮,陰風捲走漫天浮塵。
第三口棺材內部,沒有完整亡魂骸骨,只有一堆灰白細碎骨灰,靜靜鋪在棺底。骨灰堆正中,靜靜躺著一枚銅錢。
不是陽間流通的古幣,錢幣正反面鑄著地府紋路,是地府通寶。
周小鴉蹲下身,指尖懸在銅錢上方,不敢首接觸碰,連忙取出判官留影符。淡銀色靈光一閃,把銅錢的紋路、磨損缺口完整刻錄下來。
“找到了。”周小鴉望著符紙上浮現出的錢幣影像,“就是它。”
柳三變站在石室後方,目光落在留影符上,眉頭緊緊擰起。
“這錢幣樣式……我好像在哪見過。”
“是老陰差的隨身物件。”林硯聲音沉下來,“早些年整理舊案卷宗,我見過他拿一模一樣的銅錢壓案卷角。”
周小鴉指尖一捻,留影符化作一道流光,破開頭頂土層,跨越陰陽界限,飛速傳回十八層地府公堂。
地府,檔案室。
老陰差正佝僂身子,一遍又一遍翻找塵封檔案,書頁嘩啦嘩啦翻得作響,卻什麼線索都挖不出來。
銀色流光驟然砸落在案桌,留影符凌空展開,那枚地府通寶清清楚楚映在眾人眼前。
老陰差目光掃到銅錢的一瞬間,整個人猛地僵住。
腦袋裡面無數破碎畫面瘋狂衝撞,破碎的風聲、枯井的哀嚎、一紙冰冷批文在腦海一閃而過。太陽穴突突狂跳,他雙手死死按住額頭。
“啊——”
痛苦的低喝從喉嚨擠出來,無數被強行抹除的記憶碎片在翻騰,可關鍵那一段,依舊蒙著一層厚重白霧。
沈渡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老陰差。
“老前輩!你想起什麼了?”
老陰差大口喘著粗氣,花白鬍須不停抖動。
“這枚錢……是我的。是我當年隨身帶在身上的。”
“三百年前,是我親手來到清溪鎮,親手封上這口枯井。”
趙臨立刻追問:“為什麼封井?是誰命令你這麼做?”
老陰差雙眼渙散,拼命回想,腦袋卻一片混沌。
“我……我記不得了。”老陰差連連搖頭,語氣滿是痛苦無力,“我清清楚楚記得封井這個動作,記得井下陰風刺骨,可因由、命令來源,全部是空的,像被人硬生生挖走那一段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