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城沒有活人。
街上卻很擁擠。
穿校服的學生排隊走進一堵牆,推嬰兒車的母親反覆經過同一個路口,路邊士兵不停給空槍換彈。他們臉上都沒有五官,脖子上掛著一塊空白牌子。
龍狂從人群中穿過,沒有誰看他。
前方突然響起槍聲。
三短兩長。
歸隊訊號。
他循聲走進一條狹窄巷子。兩側牆壁長滿耳朵,每一隻耳朵都在聽。巷子盡頭,一個沒有臉的男人靠著垃圾桶,正給手槍壓入最後三顆子彈。
他左臂還在,右邊肩膀空著。
幾頭由空白紙張折成的怪物堵住巷口。它們沒有厚重甲殼,紙邊卻能輕易切開石牆。每吞掉一塊墓碑上的字,身體便更實一分。
男人抬槍。
第一發打斷路燈,碎玻璃落下,映出紙怪背面的字。
第二發擊中倒影,不在怪物本體。紙怪卻慘叫著折斷一條腿。
第三發射向龍狂腳邊。
一張想從地下爬起的白紙被子彈釘住。
“站著看戲?”無臉男人問。
龍狂提斧衝上去。
紙怪立刻貼上牆壁,把巷子折成一隻巨大紙盒。所有出口被壓平,無數文字從牆上脫落,組成一句不斷變化的話。
進入這裡的人沒有名字。
龍狂低頭,發現手背上的舊傷正在消失。那是沈燼留下的傷。傷沒了,他關於末日第一天的記憶也淡了一塊。
無臉男人卻閉上眼睛。
“別讀牆。”
“你沒臉,哪來的眼睛?”
“不知道。習慣。”
他憑槍聲判斷紙怪位置,空槍仍一次次扣動扳機。沒有子彈,擊錘聲卻讓牆上的耳朵轉向。龍狂順著耳朵指向揮斧,一斧砍穿紙盒折角。
城外光線照進來。
紙怪遇光變薄,無臉男人抓住其中一張,徒手撕開。紙背寫著一個名字的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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