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川城的太陽只照了一分鐘。
通往下一城的門開啟後,黑夜像墨水一樣湧出。門框掛著一隻舊鐘,時針與分針重疊在三點。
韓崢剛靠近,手槍便自動轉向太陽穴。
他用左手死死壓住右腕。
“別過來。”
龍狂已經踏進門內。
黑斧立刻橫上自己脖頸。他雙臂沒有想法,身體卻在執行這座城唯一的命令。屍毒左臂與神性右臂互相角力,斧鋒仍一點點切開皮膚。
街道上橫滿屍體。
有人用刀,有人撞牆,有人抱著孩子跳進乾涸河道。所有人死相不同,手腕卻都停著同一塊三點鐘的表。
更詭異的是,他們死後會重新站起。
街邊一名女人頭顱已經變形,身體仍爬回住宅。兩點五十分,她做好飯,叫醒床上的丈夫和孩子;兩點五十九分,一家三口坐在桌前,相互說著明天見。
三點整,他們同時拿起餐刀。
迴圈重新開始。
龍狂用黑斧釘住自己的影子,暫時阻止身體。他看不見,只能靠韓崢描述四周。
“城中央有座鐘塔。”
“先砸鍾。”
韓崢打斷持槍手腕,兩人朝鐘塔前進。
每走一條街,便要經歷一次三點。城市時間不是連續流動,而是以街區為單位重複。跨進新路口,所有鐘錶立刻跳到兩點五十九。
第一次,龍狂用斧柄卡住韓崢扳機。
第二次,韓崢把龍狂雙手綁在路燈上。
第三次,路燈自己彎下來刺穿龍狂胸口,因為城裡任何東西都可以成為自殺工具。
他們不得不摧毀沿途所有物品。
刀、玻璃、繩子、車輛。
走到第七條街時,連地面都裂開深坑,引誘他們跳下。韓崢用僅剩機械介面勾住龍狂衣帶,兩人貼著牆爬過去。
鐘塔下聚集著一支倖存隊伍。
他們全被固定在鐵椅上,四肢用粗鎖鏈捆住。每到三點,鎖鏈便替他們勒緊脖子。隊伍裡一名女醫生負責在兩點五十分給所有人注射麻醉,讓他們少受十分鐘痛苦。
“為什麼不離開?”韓崢問。
女醫生指向鐘塔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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