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本名冊,只有兩本恢復了封面。
照川城。
永晝城。
後一個名字來自那座凌晨三點的城市。時間重新流動後,孩子們看見四點的第一縷光,給它取了新名。
剩餘九十一本仍是空白。
名冊中有居民、有街道,也有發生過的一切,唯獨缺少能把這些東西連在一起的城名。寂母正是先吃名字,再讓所有人以為那裡從不存在。
龍狂把九十一本書全扔出白紙深層。
“讓城裡人自己寫。”
名冊飛回各城,落在廣場、廢墟和地窖。倖存者圍上來,卻沒人記得原來的稱呼。有人提議照編號排序,有人想用死者姓名,也有人覺得一座被刪過的城不配再有名字。
寂母在下方笑。
“沒有過去,憑什麼寫回來?”
韓崢撿起一塊城磚。
磚背面有孩子亂畫的三道波浪。另一塊水杯底部印著早已模糊的工廠標識,路邊斷碑還剩半個偏旁。名字會被抹,生活留下的劃痕卻沒有那麼整齊。
“從垃圾裡找。”
九十三城同時翻找。
居民拆開牆皮、翻出舊票據、詢問只會說夢話的老人。有人從一首童謠裡找到方位,有人根據下水道井蓋拼出舊城徽。哪怕原名永遠找不回來,也可以用這些殘片重新取名。
第三座城叫回聲城。
那裡所有人都失去聲音,只能敲牆交流。名字被刻下時,全城牆壁把三個字重複了數萬遍。
第四座叫拾骨城。
居民用無名死者的骨建起防線,不知道那些人來自哪裡,便讓城名替他們留一個位置。
第五、第六。
名字接連出現在地球地圖上。
每恢復一座,臨江城牆便多回來一段。炮兵站在懸空炮位上,腳下土地一點點顯形。他們沒有撤離,繼續向寂母伸出的手指射擊。
“八十七!”林見雪報數。
最後六座沒有幸存者。
名冊飛進空城,只有風翻頁。建築儲存完整,桌上飯菜卻早已腐爛。那裡的人或許在被刪除前就死了,也可能已經成為寂母身體的一部分。
“沒人取名。”韓崢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