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可以作證。”
龍狂翻開黑冊。
許小滿帶著鍾城死者走出來。更多從荒祖腹中、屍骸界戰場和臨江墓地留下的殘念跟在後面。他們不屬於六座空城,卻知道沒有名字是什麼滋味。
第一座空城門口種著大量枯樹,樹根纏著房屋,顯然有人曾試圖用根系固定城市。死者給它取名守根。
第二座所有門都向外開,門把手磨損嚴重。它叫開門。
名字不必古老,也不必由王賜予。
只要有人肯叫。
第九十二本名冊恢復時,寂母已經薄得近乎透明。她瘋狂抓住最後一座空城,把整座城塞進腹中。
“它沒有任何痕跡!”
那座城確實什麼都沒有。
無街道、無房屋,只是一片被擦得太乾淨的白地。寂母把它當作自己最完美的孩子,連曾經存在過什麼都不允許留下。
龍狂走上白地。
他看不見,卻能聽見腳下極輕的摩擦聲。有人在地下用指甲反覆劃同一個形狀。
韓崢挖開紙層。
下面埋著數百萬人。他們還活著,嘴被縫住,四肢被壓平,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指甲刮地。十二年下來,所有人共同刻出一個巨大的“在”字。
不知姓名,不知城市。
只證明他們在。
最後一本名冊寫下新名。
在城。
九十三座城市同時歸位。
地球臨江完整恢復,懸空炮管重重落回城牆。所有關於韓崢的檔案也從空白中浮出,他的名字重新出現在清算軍名單上。
周烈一直唸到聲音沙啞,終於聽見通訊器裡那句熟悉的罵聲。
“別唸了,活著呢。”
寂母失去九十三座城,身體只剩最後一張白紙。
可那張紙上,仍寫著寂詭界所有規則。
她將紙吞進嘴裡。
整個世界開始摺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