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神的人類姓名叫趙啟明。
兩千三百年前，他是地球某個地下城的醫生。災難中救過很多人，也親手給自己注射了第一支延壽藥。後來藥越來越少，他把病人分成“值得救”和“不值得救”，再後來，只有服從他的人值得。
趙啟明死後沒有下葬。
他的意識被當時守門人送入神墟，靠倖存者感啟用成第一尊療愈神。
如今，他的神號足有三十七個。
黑冊只寫趙啟明。
金光中的療愈神立刻跌回人形。華麗神袍變成發黃白褂，背後神環化作一圈輸液架。他驚恐地翻找信徒，想借祈禱再次升起。
一億靈魂都看著他。
沒人祈禱。
龍狂一斧斬下頭顱。
黑冊新增一行死亡記錄。沒有神隕異象，也沒有天地哀鳴，只是一名活了太久的人死了。
另外十一位神同時逃散。
戰爭神鑽進所有武器，只要世上還有戰鬥便能復生；豐饒神藏進糧食，準備讓地球作物全部腐爛；命運神則把自己拆成無數個“也許”，躲進尚未發生的選擇。
“一個個找。”韓崢說。
“不用。”龍狂把人類姓名全部投上神殿穹頂。
亡魂中有人認出他們。
戰爭神曾是舊紀元將軍孟屠，親手發動過三次火種內戰；豐饒神原名谷秀蘭，是儲存種子庫的研究員；命運神不過是一個靠預言騙取避難名額的占卜師。
每多一名證人，神話便少一層。
孟屠從武器中被逼出，仍穿舊軍裝。他命令所有士兵放下槍，地球軍人卻先核對軍籍。
“查無此人。”周成嶽說。
清算軍齊射。
谷秀蘭藏入神國糧倉。她威脅一旦被殺，所有種子都會跟著死。林見雪直接開啟洪荒界門，把糧倉搬給當地擅長種植的草食族。獸族檢查後發現，所謂神種只是普通種子外包了一層信仰金粉。
金粉洗掉，種子照樣發芽。
豐饒神在泥土中現形，被曾經當作牲畜的獸奴一鋤頭砸斷神骨。
命運神最難找。
它不斷出現在未來一息。龍狂每次揮斧，它都提前變成“沒有揮斧”的可能。韓崢乾脆不做計劃，把槍扔給許小滿。
小女孩殘念隨手扣動扳機。
命運神從沒計算過一個死去孩子會開槍。子彈打中腳踝，龍狂緊跟一斧將其釘在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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