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禱聲來自神殿地下。
一億條金色管道排列成圓環，每條管道里都坐著一個閉眼信徒。外貌、呼吸、聲音完全相同，連額角小痣位置都分毫不差。
韓崢敲碎第一根管道。
裡面沒有靈魂。
只有一面鏡子。
鏡中人繼續祈禱，聲音沿其他管道放大，再被鏡面反射回來。一億信徒其實只有一個祈禱源，其餘全是複製。
每面鏡子下方還刻著一個虛假姓名。神王不只偽造數量，也給複製出的信徒編了人生，讓後來檢視檔案的人相信它們真實存在。
“神王自己信自己。”林見雪說。
最初的祈禱者藏在一億鏡面中。只要源頭不停，神王便永遠擁有一億信仰。諸神向地球索要跪拜，不是缺力量，而是要真實靈魂替這套偽造信仰背書。
龍狂砍碎一片鏡子。
祈禱聲沒有減少，剩餘鏡面自動補足。韓崢讓炮兵分割槽轟擊，鏡陣卻把炮火也反射成金光，神王氣息反而更強。
“不能打鏡子。”林見雪快速計算，“要找到原聲。”
一億聲音毫無差別。
龍狂閉著眼，反而不受鏡面干擾。他走進祈禱陣，聽每一根管道的迴音。可神王早已抹平音差，連呼吸延遲都完全一致。
陸簡從檔案庫抱來一本古老記錄。
“最初祈禱者不是信徒。”
書裡寫著，神王升起前曾抓來一名拒絕跪拜的地球女人，逼她每日讚美。女人一開口就罵，神王便擷取音節，把辱罵重新拼成祈禱。
鏡陣裡所謂虔誠信仰，從第一天就是假的。
韓崢開啟全域擴音。
“把原話倒著放。”
林見雪反轉祈禱音節。
讚美逐漸變成含混怒罵。
“你算什麼神。”
一億鏡面同時出現裂痕。
最深處，一名被鎖在椅上的女人睜開眼。她的舌頭早被割掉，喉嚨卻仍在振動。神王讓她獨自罵了數千年，再偷走每個音節粉飾自己。
龍狂劈開鎖鏈。
女人無法說話，便從地上撿起鏡片，在金牆刻下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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