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從高位鋼骨躍下。
霍蒼與另外三名萬靈八階同時落在黑甲下降路線外側。白虎巨爪、巨犀長角、蒼鷹雙翼與骨蛇長尾分別伸向機體，任何一處都能在黑甲經過時替它改變方向。晶環巨獸沒有辨錯目標，卻不得不把折光壁擴向四個可能的落點。光壁剛剛拉開，霍蒼的虎掌便拍中黑甲腳底，把機體送出原有軌跡；四人隨即收回獸化，借地面軍陣掩護向外散開，沒有與追兵接觸。
六臂獸第一拳擦過機體頭部，右側感知器全部炸碎；第二拳正中失去動力的左臂，把整條金屬臂連著半邊肩甲撕離身體。林墨主動斷開最後兩根連線，讓拳勢帶著斷臂飛向身後。黑甲在半空轉過一週，唯一還能握劍的右手朝那片空白刺下。
破城重劍貫穿冰川。
劍鋒沒有斬中血管，只釘進一團由數百具屍體抱成的肉球。肉球表面隨即裂開，藏在內部的百米血管驟然收縮，拖著整座金屬籠向市中心滑動。
十二名八階同時落位。冰層向內合攏，機械籠反向收緊，白色共生體咬死血管外壁；其餘八階把重力、風壓與陣紋全部壓進同一點。三十六名七階沿外圍補上缺口，每個人只負責一根正在崩斷的金屬梁。
他們擋不住九階追兵，只能讓這條血管停一瞬。
一瞬夠了。
黑甲右腕下壓，破城重劍沿肉球內部橫切。十二個轉運腔依次掠過劍鋒，第九個腔室剛要分裂，林墨留在屍體骨骼中的金屬碎片同時向外撐開。
血管斷成兩截。
斷口沒有立刻失去活性。兩截血管各自翻開數十層肉膜，血肉纖維越過劍鋒，朝彼此瘋長。最先接觸的兩根細絲剛剛合攏，舊江方向那條已經熄暗的紅線便重新亮起一線。
林墨沒有拔劍。留在第九轉運腔內的金屬碎片沿斷面鋪開，重組成兩面滿是倒鉤的薄牆，再順著血管收縮方向向兩側推進。新長出的肉絲碰上金屬便被鉤住，第二層生長隨即壓在第一層上。血管越想閉合，倒鉤陷得越深，直到兩截斷面被自己的力量徹底撐裂。
反震沿破城重劍撞回右臂。黑甲腕部外甲整圈炸開，五指控制同時遲滯；林墨用還能響應的三根手指鎖住劍柄，劍鋒才沒有被斷口噴出的黑紅液體沖走。離得最近的六名七階被血浪掀出金屬籠，兩具受損八階機甲一左一右丟擲合金索，將人從吞能領域邊緣拖了回來。
舊江方向的暗紅支路當場熄滅。青龍心臟旁邊那圈異樣波動停在最後一次收縮，沒有繼續向內推進。江底隨即傳來一聲低沉龍吟，震得金融廣場殘存玻璃同時開裂。
已經鑽入龍軀的紅紋沒有消退。它們依舊貼在心臟外層，隨著祖龍血液明滅，只是不再獲得新的力量。黑甲將那圈紅紋標成猩紅，旁邊的侵入進度第一次停止增長。
四頭九階已經撞進金屬籠。
六臂獸四手抓住金屬籠上下兩層，另外兩手扣進街道，向外一扯。千米籠體連同冰川裂開，破碎鋼樑掃向核心隊；晶環巨獸為每根鋼樑疊出九道重影，無首豎眼抹掉南側缺口，吞能領域則壓住所有推進裝置。
四十八枚銅鈴再次響起。三十六名七階按鈴聲順序把陣紋釘進腳下，一枚枚陣紋從金屬籠中央拉出彎折白線。那是眾人在豎眼波動落下前共同記住的路。
“跟線走！”
蘇清雪踏在隊伍最後，把碎裂冰川翻到白線兩側，豎成角度不同的冰面。九重鋼樑接連撞上冰層，重影與本體終於出現速度差。楊玄策第三眼鎖住最慢的一根，三尖兩刃槍橫挑，讓真實鋼樑偏開不足一米。
一米正好越過最外側兩名七階。
唐青巖將鋼樑拆成數百塊護板。霍蒼與三名萬靈八階守住白線轉折處，以巨爪、犀角、鷹翼與骨尾破開廢墟，把失去方向的人送到下一枚陣紋旁。
黑甲走在隊伍外側。右側感知全滅以後，林墨只能依靠左側殘存畫面與十二生命環判斷距離；偏偏左臂連同半邊肩甲已經被撕走，每次轉身，破城重劍都會把失衡機體帶向白線之外。他把劍鋒拖進街道，借地層阻力穩住機身，在六臂獸第三輪骨拳落下前，最後一個穿過南側缺口。
唐青巖五指驟合，籠體殘骸向內坍塌，數萬噸金屬與凍硬屍體埋住四頭九階。晶環從廢墟內升起時，核心隊已經脫離一千四百米；六臂獸的骨拳只砸碎一截被主動斬斷的高位鋼骨。
蘇清雪帶著眾人重新轉向東南；黑甲拔劍跟上，斷掉的左臂留在屍潮中，很快被血肉淹沒。
第二條脈絡仍在噴血，滬市地下卻沒有傳來修補震動。
剩餘十個方向同時響起血肉撕裂聲。那些埋在岩層、地鐵與建築地基裡的供能脈絡一根根收縮，將連線城市的細小支管全部扯斷。它們鑽進屍潮，以沿途怪物骨骼拼出承重結構，再把無數屍體裹到血管外面。
距離核心隊最近的屍潮緩緩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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