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扇門開在南太平洋上空。
它沒有撞碎空間,也沒有噴出屍氣、獸血或神光。海面安靜得反常,連浪都在門下繞開。臨江第一界門把影像投到四界時,所有見過龍狂舊檔案的人都沒出聲。
門後那個人和沈燼長著同一張臉。
不是十二年前的照片。是末日第一天,剛從醫院逃出來、左眉還沾著血的沈燼。他穿一件洗得發灰的外套,袖口少了顆釦子,手裡沒有武器,只拎著一串生鏽鑰匙。
龍狂跨門便砍。
黑斧從那張臉正中劈下,刃口卻沒有碰到骨頭。男人的身體像一條被撕開的舊膠片,胸腹兩側各閃過一座城市:一邊是沒有城牆的臨江,另一邊是被黑海淹沒的地球。
他後退半步,用鑰匙卡住斧柄。
鑰匙當場斷了三把。
“見面就砍?”男人看了一眼裂開的虎口,“十二年過去,你還是沒學會先問名字。”
“學會了。”龍狂把斧刃再壓下一寸,“死人不開門。”
門後的空間隨斧力震動,浮出一排被藏起來的銅釘。韓崢立刻下令封鎖海域。四界橋樑從不同方向合攏,卻都在距離第五門百米處停下。這扇門不拒絕力量,它只拒絕不在名單上的世界。
男人掃了一眼趕來的部隊,目光在韓崢臉上停了片刻。
“你老了。”
韓崢抬槍抵住他的眼睛:“你沒機會老,挺吃虧。”
男人笑了一下。那不是龍狂的笑。沈燼過去笑時習慣先偏頭,像怕被人看見。龍狂已經沒有這個動作。
黑斧猛地轉刃,斬向第五門左下角。
男人臉色第一次變了。
那處銅釘被斧刃挑出,帶著半截細線飛進海里。門框隨之亮起,原本只認男人的通行權被剝開一道口子。林見雪把地球文明印塞進裂口,九十三城的空間字隨後釘住兩側,洪荒血藤纏住門腳,神墟金片在門頂搭起臨時鎖。
不到十秒,第五門不再只聽門後之人的命令。
門框被奪的瞬間,太平洋上空落下一圈看不見的重壓。海水向下陷出直徑十里的碗,附近三艘無人偵察艦同時失去影子,彷彿它們從來沒被造出來。林見雪立刻讓神墟金片給艦體重新打光,寂詭修字人則把艦名刻回甲板。影子一點點從船底長出來,證明第五門能改動的不是物質,而是某件事有沒有發生過。
燼零趁眾人救艦,猛地向門框伸手。那些斷掉的鑰匙在地面跳起,拼成一柄細長門刀。刀尖沒有刺龍狂,先去割地球文明印和門框之間的聯絡。
龍狂抬臂擋住。門刀擦過護腕,他左臂十二年來留下的傷疤竟少了一條。那不是治癒,連同當年替他擋刀計程車兵也從韓崢記憶裡淡了一瞬。
黑斧反手拍碎門刀。
“再碰門,先把你那二十九天砍沒。”龍狂說。
燼零盯著他恢復的傷疤,沒有再搶。他似乎直到此刻才確定,眼前這條地球真能把被刪掉的東西奪回來。
四界代表隨後抵達。屍骸亡魂靠近門時,腳下灰土會顯出活著時的鞋印;洪荒獸族看見自己尚未被王族馴化的祖形;寂詭居民聽到被抹去的乳名;神墟亡魂則短暫擁有心跳。第五門把它們各自丟失的可能性懸在門後,引誘每個人伸手。
龍狂讓所有人退到銅釘之外。
“門裡的東西,先算是不是自己的。不是,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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